犯罪这件事,我们都很业余


犯罪这件事,我们都很业余

1,王东

大学毕业后,王东通过公开招聘成为市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对于这份工作,他没什么热情,年纪轻轻进入事业单位,整日受一帮老头的差遣,十年后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王东和苏文斌没见过面,但已经背地里骂过他的全家老小,而且不止一遍。搞不明白这个苏文斌为何要提前一天来到,而且没有通知任何人,也不入住主办单位安排的酒店。王东端详着照片中的苏文斌,单眼皮头发不长,一个白净的文弱书生,看不出已经四十多岁。王东把照片放进公文包里,骑上电动车去派出所。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发生了一件事。

文化局在人民路上,王东出门骑着电动车往东走。在人民路和步行街的交叉口等红灯时,他看见对面有个熟悉的人影沿着绿化带拐到步行街上。王东想大声喊一下,但是又不太确定,只是张了一下嘴巴。红灯变绿,他继续向前走。走了没几步,王东还是拐了个方向。孟丽从超市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和一份早报。王东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走进了道庄小区。

王东在大学的最后一年认识了孟丽,并在确立关系后的一段时间里,纷纷感慨这就是所谓的缘分。这的确是命中注定,从出生到二十岁的相识,不论这两个人在二十年间的生活轨迹如何的曲折和浮夸,终究交汇在一起。二十年中双方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都会使两个人永生不得相见。

那天是王东高中同学章小强的生日聚会。高中时王东和章小强经常在一起玩,但没有交过心。比如王东并不知道高中时的章小强就做过了包皮环切手术,现在说起这个,王东才突然想起有那么一个多星期章小强的确不在学校。章小强也并不知道,高中的王东喜欢他当时的女友。多年之后,他们说起这些往事相互一笑,没有尴尬更多的是彼此交心后的畅快淋漓。高中时他俩有个共同的朋友,李明。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也多是因为李明。但是没等高中毕业,李明就死掉了。李明死掉之后,两个人就不怎么在一起,见面后也只是相互一笑。

读高中,大家都是住校生,一个月只能回一次家。平时出校门要经过班主任系主任和副校长的签字,李明请假说要出去配眼镜,临走前章小强和王东还要求他回来的时候带份汉堡。他们两个知道李明根本没去配眼镜,而是去见一个女网友。见完网友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正在施工的高层建筑,一块铁板从高空坠落,打在李明的头上。围观的群众根据李明的校服找到学校,老师赶过去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有到。人已经死了,工地上的工人用块破布盖住了李明的头部,主要是头,身体其他的地方完好无损。

李明的班主任是个女的,不知道是出于好奇心还是不相信人已经死了,上前掀开了那块破布,然后蹲在一边呕吐不止,途中还失声大哭,几天之后才重新在学校中出现。据传言,当时班主任已有几个月的身孕,目睹了李明的死相后,肚子里的胎儿就流掉了。也可以说,这次事故并不是死了李明自己,老师肚子里的胎儿理应包括在内。

钢板是直接插入了李明的头部,还是将其头部一分为二,不得而知。当王东从悲痛中走出之后,想得最多的便是这个问题,他甚至还特地去工地看了一眼,没有得到更多的线索,工人们对这次事故避而不谈。

王东做过一个实验,把西瓜放在地上,从五楼扔下一块砖头正中西瓜。西瓜分成许多块,红色的果肉喷溅到几米远的地方。砖头没有铁板硬,人的头骨比西瓜要硬,相互抵消,李明死时的头部和西瓜大致相同,眼珠飞溅而出。

之所以讲李明,是因为他在王东和孟丽的交往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方。如果没有李明的死,王东和孟丽不会初次见面便有不合常理的亲密举动。回到章小强生日的那晚,在糖果KTV灰暗的包房里。王东和章小强抱头痛哭完毕之后,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将一瓶酒喝光,然后相视一笑,邀请对方一起去厕所。出包房的时候,王东注意到孟丽正站在房间的中央唱歌。他看着孟丽浑圆的身体,下体砰地立起来。

这天晚上王东坐在沙发上由李明想到人世无常,又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死掉。死没什么,想起自己还是处男,他心有不甘站起来坐到孟丽身边,举起酒瓶敬酒。孟丽爽快地将酒喝光,几滴酒顺着她的脖子流进胸部。

半年前,王东和孟丽大学毕业从外地回来,一起在道庄租了套房子。王东和家里人说是为了复习公务员考试。住在一起后,慢慢的两个人的交往出现问题,大而化之来讲就是性格不合,经常吵架和闷气。爱情似乎不是想象中的样子,对于他们的处境我深有同感,他们正处于一个相对来讲非常尴尬的时期,爱情在他们心目中并不神秘,但却还抱有一丝的幻想。再过几年等到谈婚论嫁之时,就可以相互容忍彼此的缺点,在被窝里放个臭屁并强迫对方闻,也未尝不是爱情的标准。从根本来讲,只要他们再忍耐那么几年,一切都将明朗起来。

是孟丽提出要搬走的,她在网上找租房信息。很快王东先她一步搬走,孟丽一直没搬,又在这里住到现在。王东把电动车停在楼上,犹豫要不要上去,他点上一根烟来回走,想起和孟丽同居时的画面。

王东表现出客人应有的样子,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孟丽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王东很不客气地一饮而尽,并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许久不见,孟丽像是犯错,就这么站着,这令王东逐渐恢复了优越感,开始放心端详其身体,还是老样子,可又是那么的新鲜。王东抓住孟丽,把她摁倒在床上。王东挣扎了几下后,感觉到疲惫不堪,就盯着孟丽看。王东说,打电话你也不接。说完,开始掉起眼泪。孟丽把手松开,王东把头埋在被子里,整个身体颤抖起来。孟丽说,我刚换的新床单。王东起身将孟丽摁倒在床上,这次没有遭遇到反抗。

孟丽说,你把窗帘关上。

在王东试着脱孟丽衣服的时候,王东的领导打来电话,问他到了派出所没有。王东挂掉电话,发现孟丽正盯着自己的下面看。孟丽说,你变了。王东问,怎么变了。孟丽说,比以前大了。王东继续孟丽的衣服,遭到她竭力反抗。孟丽问,你知道强奸会判多少年吗。王东顺着孟丽的目光望去,竟然有身警察制服挂在墙上,羞涩不失威严。


2,苏文斌

天快黑时火车到站,苏文斌提着黑色的包下车。出站口围着很多接站的人,他侧身挤过去,来到乘坐出租车的区域,前面有十几个人在等候。苏文斌坐上了车,把入住的酒店告诉司机,几分钟后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手续办妥后,苏文斌来到房间里,拿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信息,已到酒店。

醒来时外面已经黑透,房间里没有一丝的光亮,眼睛适应了几秒钟才隐约看到点东西,苏文斌把手往旁边一伸,空空的。有那么一会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冲澡后,他把头发擦干净,对镜子中的自己充满好感。他看了下手机,十点多。苏文斌穿好衣服出门,电梯打开,一对男女从里面走出来。女的披肩发,穿着类似旗袍的长裙,屁股扭来扭去。苏文斌对年轻女性缺乏了解,除了身材和容貌,其他的一概不知。结婚之后他以为对女人的了解更加深刻,如今看来是越来越不了解。

前台的服务员说晚餐已经结束,苏文斌看着货物架上的方便面和面包,没有一点食欲。他走出酒店一时不知道去哪里,便又回到前台问服务员,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地方。服务员想了想说,步行街上有很多吃饭的地方。但是这天晚上他并没有去步行街,出租车经过健康街的时候,他看到路边有很多大排档,立刻对司机说,就在这里停。

大排档一个接着一个,坐着光膀子喝酒的男人。苏文斌有点胆怯,大排档无疑更适合好友群居。对于孤身到此的外地人,需要做的事只是把头尽量放低走过去,然后在一个安静的快餐店里简单吃点什么,不要长久的逗留。可是已经来到这里,再走掉只能证明自己内心的怯懦,最终选择了还有空位的大排档。

一个光着膀子的小伙子过来问他吃什么,苏文斌让他把菜单拿过来。小伙子说,没有菜单,菜都在桌子上,你自己过去点。家常菜装在一个个塑料袋上,在桌面上排成一列,灯光有点暗,必须要低头才能看清楚。厨师坐在椅子上抽着烟。苏文斌问,有没有特色菜。厨师说,菜都在这里,你自己看。苏文斌问,有没有鱼。厨师说,十块钱两条。苏文斌说,鱼怎么做。红烧,厨师指着附近一张桌子上吃得只剩下鱼骨的盘子,就是那样的。苏文斌说,炖两条鱼,多放点汤。厨师说,红烧,没有炖的。苏文斌说,不是活鱼现做吗。不是,厨师说,都是炸好了再红烧。

鱼不是一般的难吃,苏文斌吃了几口后就不打算再动一下。蛤蜊虽然小了点,但味道还算鲜。苏文斌靠在椅子上喝着冰啤,想找个人说话。喝光一瓶酒,他对这个世界重新有了好感。世界变得不真实起来,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

旁边的一桌在争吵,苏文斌歪过头发现一个姑娘也在看他。姑娘坐在那些人里面,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苏文斌看,其他的人伸着脖子在相互争论。苏文斌被姑娘的眼神吓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他喝下一口酒,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他仍竖起耳朵,那些人还在争吵,逐渐他听出了个大概。

一共三个人,暂且叫做,甲乙丙。甲欠乙五百块钱,乙欠丙一千块钱,丙又欠甲一千五百块钱。乙向甲要钱,甲向丙要钱,丙又向乙要钱。甲让乙给丙一千块钱,这样丙就可以给甲一千,甲就有钱还欠乙的五百块钱。乙不同意,他欠丙的钱是他的事,非要甲先把五百块钱还给他。甲没有办法只好向丙要一千五百块钱,丙也没有钱就向乙要一千块钱。也就是说三个人都没有钱,还互相欠着彼此的钱,谁也不想还。

苏文斌歪头看了眼坐在中间的姑娘,她低着头,长发遮挡住脸。他等着姑娘能抬起头目光交汇一起,等了几秒钟也没见她抬起头。苏文斌有点着急,突然三个男的当中一个对着他说,操你妈逼的,你看什么看。苏文斌看着那个男的,没有说话,同时一只手开始找寻桌子底下的空酒瓶。另一个男的及时把那男的拦住,你装什么逼,赶紧还钱。那男的说,我没有钱。又回到刚才无休止的争论中。

在来这之前,苏文斌就听闻此地民风彪悍,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身中数刀或者丢掉性命的大有人在。他有点后悔在这个地方下车。苏文斌又喝了一杯酒,他的动作变得不自然,好像有个摄像机在角落里对准他,他的四肢处在随时应战的状态中,没过多久他感到累,想念起酒店的那张床。通过眼睛的余光,苏文斌发现姑娘不见了,先前坐的椅子空了。

路对面也有几家大排档,人已经走空了,厨师和服务员围坐在一起打扑克。有家小旅馆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女的躺在沙发上。那女的穿着短裙,由于躺着大腿显得有点粗。苏文斌盯着看了会,那女的也没有改变睡姿。苏文斌想近一步看清那女的长相,可是由于躺着的缘故,脸部和地面几乎平行,只瞧见下巴。苏文斌假装松皮带,站起来往那边张望了一下,还是没能看清楚。

一辆城管执法车在旅馆前面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的,然后一个女的跟着走下来。两个人走进旅馆,先前躺在沙发上的姑娘慌忙站起来,并用手往下拽了拽短裙。女的在前面带路,男的和一起进来的女的上了楼。

旁边的三个男的离开座位跑了出去。光膀子的小伙提着酒瓶子说,他们没结账。厨师拿着菜刀跟在后面。过了一会,小伙和厨师气喘吁吁的回来,嘴里骂着,我早晚砍死这帮逼养的。苏文斌问,没追上。厨师说,跑得太快了。苏文斌说,他们欠了多少钱。不到一百块钱,厨师说,连这点钱都没有,怎么不去死呢。

结账后,苏文斌来到路对面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盒烟,经过旅馆门口他把头往里探了探。那女的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发现有人在看她的大腿。苏文斌走进去,问还有房间吗。女的从沙发上下来说,还有,几个人住。苏文斌说,不住。女的说,那你想干啥。苏文斌笑了起来说,我看你挺面熟的。女的盯着苏文斌看,你想干什么。苏文斌说,不干什么。女的说,你到底住不住。苏文斌说,不住。女的说,那你进来干什么。苏文斌指着对面的大排档说,我刚才在那里吃饭,刚好能看见你躺在沙发上,但是看不见你长得什么样,只能看见你的大腿,然后我就走过来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你不会生气吧。女的打量着苏文斌,表情变得凶恶,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苏文斌说,没什么,不吐不快。

第二天市文化局的王东联系不上苏文斌,然后给苏文斌的单位打电话。他们告知王东,苏文斌在昨天已经到了张店。文化节马上就要开幕,可是人找不到了。王东去报警,然后跟随警察来到火车站,火车站车站口的录像画面中苏文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一个人出站,并上了一辆车租车。根据出租车的车牌号,王东和警察来到苏文斌入住的酒店。酒店的前台说,这个名叫苏文斌的客人的确住在这里,但是他昨天晚上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根据酒店门口的监控录像,警察找到出租车司机。司机说这个叫苏文斌的人本来要去步行街,但是在健康街就下了车。

根据小旅馆内的监控录像,苏文斌是在晚上不到十二点走进的小旅馆,和名叫马文的女子进行交谈。由于没有声音,画面中的苏文斌一直面露微笑,显得谦和有礼,两只手在说话的过程中一直在比划着什么,颇有成功人士的风范。后来他被马文赶了出去。被赶出去之后,苏文斌站在旅馆门口,冲着马文笑。马文用身体靠着门,防止他再冲进来。然后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苏文斌脱掉裤子露出下体,冲着旅馆的玻璃门撒尿。在这过程中,马文把头埋在胳膊里,一直没抬起头。甚至当苏文斌走掉后,她的整个身体还靠在门上。小王从监控录像中,发现马文屁股后面一部分裙角被掀了起来,露出光溜溜的屁股。旁边的马文看到这一幕,慌忙解释道:我穿的是丁字裤。


3,章小强

对于苏文斌的失踪,派出所的回应是,你再给他打手机,多打几遍,或者等他给你回电话。王东没有接到苏文斌的电话,领导的电话倒是接了几个。领导说,离明天的文化节开幕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再找不到的话只好报警。王东说他就在派出所但是他们不管,理由是时间不够,要满24个小时。警察说,很可能不知道跑什么地方玩去了,手机没电了,你再等等。

王东找到章小强说明情况,然后两个人来到火车站,发现昨天下午六点左右苏文斌提着黑包走出出站口。酒店的服务生打开房间,没有人,服务生说苏文斌只交了一天的房费,十二点之前就要打扫房间退房。王东和章小强来到房间,苏文斌的行李还在。打开包,里面有如下物品,一块手巾,几本书,一个黑皮本子,牙膏和牙刷,三件衣服。

章小强问,这个苏文斌是干什么的。王东说,北京出版公司的。章小强说,你们领导干嘛这么着急。王东说,领导写了本破书,想巴结这个逼。章小强随即说,我还以为他是什么领导干部呢。王东问,你说他能跑到哪里去。章小强说,这怎么说,可能被杀了,或者掉下水道出不来了。王东说,不会真死了吧。章小强说,谁他妈的知道,说不准的。王东说,咱这地方治安没这么差吧。章小强说,狗屁,整天都有人被砍,你是在办公室待着不知道,就前几天步行街一个人被砍了四十多刀,死了,和他一起的胳膊砍断了,躲在垃圾桶才留下条命。王东问,为什么这样。章小强说,屁大点事。王东问,人抓住了吗。章小强说,第二天就逮住了,死刑,没跑。王东收拾好苏文斌的行李,走出房间。章小强说,也有可能他啥事也没有,不知道跑那里去了,来这里找自己的情人也说不准,对了,他结婚了没有。王东说,有老婆。那肯定是和小三约会,章小强说,你不用担心。王东说,那也不用把手机关了,就不怕老婆怀疑。章小强说,你说的也对,别想了,找不到就算了,这年头找不见的人多了去了,前几天我们找到一个失踪了十年的女的,你猜她去哪里了。死了。十年前的晚上开车在回家的路上,车胎爆胎侧翻,刚好路边有口枯井,连人带车掉井里了。路边长满了野草,谁能看见这口井,这不前几天公路施工,才发现枯井里有辆车还有个女的。

他们根据酒店的监控来到出租车公司,在等待的时间里。王东说,我今天见到孟丽了,也没怎么了,你知道我以为她失踪了,今天总算让我碰上了,原来她一直住在道庄小区。章小强问,然后呢。王东刚要开口说,然后发现章小强衣服上的警察编号和在孟丽住处制服的编号是一样的。王东说,没什么,就是挺意外的。

晚上章小强和王东来到健康街的小旅馆。章小强问马文,苏文斌后来去了什么地方。马文说,我不知道,我要知道的话早就喊人砍死这个屌操的玩意了。


4,赵飞

我欠了木头一千,欠了朱力一千。他们凑了两千块把我从警察手里弄出来。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出来后,他们都没提钱的事,相反还给我安排了接风洗尘的酒。他们在观赏我,想知道我在里面的情况,有没有被人打。

不是什么大事。昨晚我们三个在夜间大排档喝酒,木头提议去找小姐。但他的身上只有三百块钱。结了酒账后大约有两百左右,也就是说每个人七十块钱。一百块钱以下的小姐据他所知只有火车站附近的旅馆一条街有,再也没有比这更实惠的。去的路上我们经过成人用品店,买了最低廉的壮阳水。来到旅馆他俩以药水尚未起作用为由让我先挑,我挑了个皮肤黝黑身材略瘦的姑娘。

她走在前面领着我来到地下室一间隔板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床垫,脱掉鞋子后她自然地背对我脱掉衣服,我看到她的身体,除了屁股之外其他部位没有一丝赘肉,称得上美观大方。她拿出避孕套让我套上,一切都很自然。我们先后采用了女上位男上位侧卧式,当进行到老汉推车时门被人一脚踹开,我和姑娘一起抬头。外面大块的黑暗瞬间将屋内的灯光吸收。

我被带上车发现朱力和木头并没在车上,后来我才知道警察检查时他俩一起去街口的超市买饮料,躲过一劫。

晚上在小黑屋里睡不着。我同屋一个叫苏文斌的家伙攀谈起来。苏文斌问我叫什么。我说叫赵飞。我问他叫什么,他说是苏文斌。大概和我一样都是化名。我问苏文斌,什么时候有人来接你。他根本没通知任何人。我问他怎么进来的,他想了想没说。坦诚相见,我就把在火车站旅馆的事和他说了。苏文斌说,我都没来得及脱掉裤子。我不相信他说的。我看她是个小姑娘就没下手,苏文斌说,她脱掉上衣在我的脸上蹭了两下。我替他感到委屈,我说你这不算是嫖吧。苏文斌说,我也是这么和警察说的,可你猜他怎么说。除了你老婆和你妈谁没事把乳房放在你的脸上。

后来木头的表弟来了,说他欠了别人一千五百块钱问木头有没有钱。我们笑了起来,我说我刚从派出所出来。表弟问我怎么了,我没说话。木头说,嫖娼。表弟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知道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木头说,你去过吗。表弟说,我女朋友就在里面上班。表弟看着我们说,你们别不信,她虽然是小姐但我们在一起是真感情。我说,你今年多大。表弟说,十八。我说你这么小就这么敢玩,我和你喝一杯。木头问表弟你的性病好了没。表弟说早就好了尖锐湿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表弟把手伸出来给我们瞧,有几个肉球长在虎口的位置。表弟又问木头,你到底有没有钱,我真的是需要钱,你要是有的话就赶紧给我。木头问,你干什么欠人家钱。表弟低下头没说话。木头说,你不说我怎么给你。表弟说,前段时间我女朋友怀孕了。我说,孩子是不是你的啊。表弟说,当然是我的,不然能是谁的。我说,这可不好说。表弟说,她虽然是小姐,但是接客的时候都是带套的,只有和我做的时候不戴套。木头说,我没钱。他指着我说,你跟他要,他欠我一千多块钱呢。表弟看了我一眼说,人家刚出来我怎么好意思要。我说,你怎么不跟你女朋友要。表弟说,我这他妈还是男人嘛,多不合适。我说,真爱的两个人不要这么见外。表弟说,你说的也对啊,我这就给她打电话。一直没打通。表弟说,可能正在接客,我一会过去找她,你们要不要去。话音刚落几个人冲过来把表弟摁倒在地,小逼样的,昨晚吃饭没给钱,今天还敢过来吃。


5,结尾

苏文斌告别马文后,顺着健康街往酒店的方向走,路经一个亮着红灯的按摩店,他不经意瞟了一眼,发现在大排档和三个男的坐一起的姑娘在店里坐着。柔和的灯光照过来,姑娘捧着一本书在看。苏文斌走进去问,你认识我吗。姑娘说,不认识。苏文斌说,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姑娘问,需不需要按摩。苏文斌问,多少钱。姑娘说,价钱不一样有三百多的有六百多的。苏文斌说,那就三百多的。在进房间的路上苏文斌用手摸了下姑娘的屁股,她没有任何的反应。也许如此,后来苏文斌的状态有点不好,面前总有一块镜子,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嘴脸,就算闭上眼睛也无济于事。

按摩房里只有两个服务员,一个是为他服务的姑娘。大概你们也看出来了,也是木头表弟的女友。另外一个服务员是这个姑娘的表姐,她当时没在店里,正和一个城管队员在马文的旅馆里开房。这苏文斌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他只见过背影的城管队员和他能产生关联。表姐由于睡眠不足在和城管交媾的过程中睡着了。城管发现表姐睡着了,认为这次白干了,要重新再干一次。表姐不同意,两个人吵了起来。最后表姐摔门离开。城管给派出所打了举报电话。十几分钟后,正在按摩店接受服务的苏文斌被抓。

表弟和我们一行来到按摩房,发现店门紧闭。我们坐在台阶上抽着烟等了会,晚风吹拂,还挺舒服的,只不过身上没有钱坐在这里有点底气不足。我问表弟,你到底是真喜欢她还是假的。表弟说,当然是真喜欢。我说,那你还让她当小姐,干点别的多好。表弟说,你知道这个按摩店是谁开的吗。我问,是谁。表弟说,是她爸她妈开的,里面另外一个服务员是她的表姐。我说,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表弟说,我要是有钱的话。他说到一半,低下头没再继续说。

我们坐到凌晨,也没见表弟的女友回来。我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腰部有点肿,可能是在潮湿小黑屋的地面上躺的时间过长所致。我捂着肾脏的位置艰难走了几步,疼得我不得不仰起头。然后我就看到一只破烂的洋娃娃挂在树梢上,冲着我露出微笑。


作者/魏思孝 发表于:ONE·一个,原文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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