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去你那儿好吗?


不如去你那儿好吗?

1

公寓手册里说不能养猫,可自从二号室的室友住进来之后,规定就被打破了。陆迪一回家就闻到了猫屎的味道,他对动物毛过敏,以前他家里养过狗,那段时间他总挂一脸痘,睡觉也不踏实,浑身痒。他喜欢狗,讨厌猫。陆迪一直觉得猫是自私又懒惰的城市里的人用来自我安慰的玩物,所以他一向对养猫的女人敬而远之。

仔细想一想,陆迪来北京也快三年了,可是如果一个外地人问他北京哪里好玩,他的回答却还不如蚂蜂窝上只来过一次的旅行者。他每周要从北京去到天津往返一次,算是商务出差,一般上午八点出发,下午两点办完事就能回北京,那剩余的半天就不用上班了。

八号口的检票员他见过好几回,今天见面的时候她又冲陆迪笑,“哟,您又去哪儿啊?”

“天津呀!”陆迪回答。

“还是下午回来吗您?”

陆迪笑笑,想说什么,嘴张开没出声就被后面的乘客推出了闸机,“八号”是那么多检票员里唯一一个化妆的,眼睛又大又水灵,这是词穷的陆迪能想到形容姑娘最好的赞美。

可一天的好心情全被二号室的猫给破坏了,一屋的味道,更别提地板上的猫毛和放在厕所的猫砂了。

二号室自从搬进来就没有消停过,迟交电费,半夜放很吵的音乐,然后就是违反规定养猫,陆迪好几次想跟她提意见,最终还是以邻里关系为重,况且三号室的那对情侣都没说什么,他何必当出头鸟呢。最关键的是,二号室的姑娘(陆迪根据她牙刷的颜色判断)自从搬进来之后从未露过面,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上厕所、拿外卖就再不出门,陆迪觉得她应该就是属于那种在北京瞎混的边缘人物,可两个人之间除了工作时间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站在门口想了挺久,陆迪觉得猫的事情还是不能忍,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他,只有猫的叫声,“喵”。陆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痒。


2

当“八号”又一次冲陆迪微笑的时候,陆迪下定决心问她要了微信,他从人流之中逆流而上,“诶,美女,能不能认识一下啊?”

“别浪费时间啊,赶紧下去坐车!”她同事开始赶人。

“怎么回事儿啊,这人,搭讪出去搭去,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旅客也发牢骚,陆迪有时候觉得挺纳闷的,为什么中国的旅客永远显得那么匆忙,那么不耐烦。

只有“八号”在人群中微笑着,“你下午还回来吗?”

“回来的,老时间。两点钟那班车!”陆迪被推到了电梯口。

“那我在出站口等你。我去跟人家调个班就成!”

陆迪兴奋极了,一路上开始没完没了地想象跟这个姑娘之后发生的所有浪漫而又有趣的故事,可等到了天津站的时候,这样的快乐又被是否被人敷衍了的狐疑所取代了。

办完了公司交代的事情,陆迪在银河国际楼下的ATM机里取了两百块钱,然后顺便查了余额,刚发完工资,卡里还有八千,还完花呗、借呗和信用卡,这个月就剩下一千了。刚退卡,就收到手机的短信提示,余额七千八,又一会儿,花呗自动还款八百的提示又弹了出来。

陆迪将那两百块钱塞进钱包,这个现金不是用来花的,他是用现金提示自己钱还是钱,不只是账面上可爱的数字。

幸好房租已经提前交完,陆迪暂时不必担心这个,其实陆迪已经算是财务规划很不错的年轻人了,欠钱并且有钱还,这至少是个良性的循环,只是存款那就不考虑了,除非暴富,不然是没可能有存款的。

操心完了这些事儿,陆迪已经坐在回北京的高铁上,他这才想起来那个笑面如春风的八号口检票员,这会儿陆迪又觉得自己早上的行为有些鲁莽了,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的目标,一旦被拒绝就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陆迪的脸皮本来就薄,绝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骚扰人家的动力和勇气。

那个笑容到底是见谁冲谁笑呢还是说,真的,只是对自己。陆迪仔细想,脑海里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3

八号口的检票员确实就站在出站口,见到陆迪她还是笑眯眯的,她打开闸机放其他的旅客出去。

“你真在这儿哪!”陆迪赶上去,把自己的纸质票递到她手里。

“是啊,我九点才下班,接完你我又得去楼上检票了。”她皱了皱眉,“我最烦去检票了,等待出发的旅客最暴躁。”

陆迪靠在闸机口没有离开,“诶,能加个微信吗?”自信心就在看上去像是闲扯的聊天中生成了。

“可以啊,可我不能让领导看我用手机。”她四周望了一圈,依旧没有拿出手机,“你记吧,我报。”

“好!”陆迪赶紧拿出手机。

记下了微信反而就没什么想跟她说的了,就像一个阶段的战斗结束,陆迪暂时还没有做好一鼓作气再下一城的决心。

“诶,那我走了,你回头别忘了加我啊。”

“不再陪陪我?”八号的样子像是要跟陆迪调情,陆迪的腿一下又动不了了。

“陪你呗,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哟,老板啊,时间自由。”八号调侃道,陆迪没有反驳,他觉得这样的误会是有利于塑造自己形象的,“诶,不逗你了,一会儿领导看我们俩聊天不好,而且我得去楼上检票了。”

“那……那……”陆迪指指出口的大通道。

“你先回去吧,回头微信聊。你开车了吗?我看你每次都往停车场走。”

“嗯。”陆迪含糊其辞,他其实是去停车场的过道边打出租,如果不是公司报销,他恐怕连出租都不愿意打。

告别了八号,要到了微信,可陆迪却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好笑的是她也没问陆迪的名字。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出租一辆跟着一辆驶入车库,陆迪看着窗玻璃的反射中的自己,梳着油头,穿着考究的西装,这套西装确实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家当,也是他所有债务的源泉。


4

加了微信之后,陆迪便跟八号信马由缰似的闲扯,他终于知道了八号的名字,杨柳,难怪她微信的昵称叫liu,杨柳很健谈,每次聊到没话聊了,她都会主动挑起一个新的话题。其实陆迪也不是真的没话聊,只是他内心深处残存的自尊心作怪,想看看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还好,杨柳的种种表现都让他感到安心,比如她百分之九十九的秒回概率以及百分之百的话题发起率。

杨柳跟他聊天的话题渐渐地从影视、音乐和爱好变成了天气、工作和同事的坏话。问候从“早安”变成了“干嘛呢”,陆迪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拿着手机看上半天,直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在跟一个女孩子聊天,陆迪才尴尬地放下手机。

每周去天津的日子他像是过节一般的开心。

可家里的猫仍旧困扰着他,首先是过敏的问题,那只他看不见的猫经常出入厕所,而且它掉毛掉得非常过分,陆迪每次上厕所都像是把自己推往一个危险的过敏源之中。一个多礼拜,他的身上莫名其妙长了很多瘙痒难耐的小红点,其次就是猫大晚上叫春,叫得他心慌慌的睡不着觉。

关于这个问题,他跟杨柳吐槽过一次,只不过他隐瞒了自己是合租的事实,而是说自己家里收养了前女友留下来的猫,而自己实际上是个非常讨厌猫的人,这样一来,他就能不动声色地抱怨并收到杨柳的安慰。

杨柳确实是个很贴心,又让人觉得温暖的人,她告诉了陆迪好几个流浪动物的收养机构,建议他把猫送去那里。最让陆迪感到认同的是,杨柳不像别的小姑娘,动不动就装出爱护小动物的样子,她反而很直接的说猫是刚看上去很可爱可实际上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的动物。两个不爱猫的人士又在这里达成了一致,陆迪痛恨自己不能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将霸占自己家的猫送走,迎来自己喜欢的杨柳。

交往到了这个份上,又在车站聊天聊到了难舍难分,陆迪想着怎么也该跟杨柳真正地约会一次了。周五公司聚餐结束,十一点钟,他一回家就躲进厕所,打了一个喷嚏,陆迪借着酒精发信息给杨柳,“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杨柳很快回复,“现在太晚了吧。”

陆迪失望透顶,可酒精的作用上来了,喝酒、吸毒就是这样,可以让一个明明精神涣散的人去执着于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喝咖啡——就喝一杯!”

“这么晚了哪儿还有咖啡啊?”杨柳为难。

“三里屯那儿有一家,我知道,开到两点。”

“三里屯也太远了吧?”

“我要是能开车我现在就来接你了,我这不刚喝酒了吗?”陆迪看来还没喝到忘乎所以,即便是这样还不忘自己吹过的牛,“这样,我帮你叫车,你过来。好不好?”


5

早上起来看到自己发的信息,陆迪简直后悔死了,杨柳最后没有回他,那这缓解尴尬的第一条短信怎么发就显得很关键了。整个周末他都心不在焉地抓着手机,想了好几条开场白,最后都在关键的时刻退缩了,哪怕他现在有昨晚一半的胆量,现在应该也发出几十条信息了。

一直快到傍晚的时候,杨柳发信息给他,“不好意思,昨天睡着了。”

陆迪赶紧回复道,“睡那么早?”两个人又恢复了刚认识时候的客气。

“因为我今天要上班啊。”

陆迪这才想起来,杨柳他们在铁路工作的是做一休二,工作的那天从早上做到第二天八点半,晚上就睡在铁路宿舍。

“辛苦了。”陆迪立马献殷勤。

“没事啦,我都习惯了。诶,我这个班上完,下个班我们可以去喝咖啡呀。”没想到杨柳能主动提议。

“太好了。”陆迪谢天谢地。

第一次约会要做的事情让陆迪想破了脑袋,做策划出身的他在电脑上列出了他觉得所有有意思的事情,可要么是太花钱玩不起,要么就是太俗气。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虽然俗不可耐但却价格亲民的电影、吃饭、下午茶这样的套路,这个流程里价格不确定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餐厅的好坏决定了这场约会的开销。听口音是北京土著,陆迪根据杨柳朋友圈获得信息来看,杨柳是个家庭稳定,工作安逸,但生活档次绝不低的姑娘,不论是她出游的照片还是吃的东西,都有模有样,陆迪觉得自己知道的地方都没她去过的多。

没时间自卑了,陆迪唯有将自己三分之一的月收入都划作是这场约会的预算,才觉得心安理得。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避孕套,一看日期,还有一年过期,他欣喜地将套子放进口袋,然后像个小孩似的爪耳挠腮,只听见隔壁的猫又开始叫春了。陆迪顾不得讨厌它,他甚至开始理解它了。


6

“哟喂,又跟你那小女友发信息哪!”同事在一旁打趣,陆迪的嘴像是个裂开的石榴,明明想合却合不上。

“没有没有。”他笑着反驳,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既脆弱又毫无说服力。

“什么样的姑娘啊?”

“是个正经人。”陆迪现在对女孩子的分类就简简单单的正经和不正经两类。

“你还能找到什么正经人?带出来呀,让大家伙儿一块儿给你参谋参谋。”

“我谢谢你了!”陆迪拱手作揖,“人家是地道北京土著,北京户口,牛不牛逼。”

“哟喂,哪儿找的呀?”

“你先别管这个了,我正好有一事儿求你呢。”

“说吧,别说求不求,我能不能办到还另说呢!”

陆迪不管三七二十一,“诶,你不是认识有一大款朋友吗?就开宝马的那个。”

“干嘛?你还要开着宝马去装逼?”

“我就图一方便,怎么了,你说帮不帮吧。”

陆迪最后借了辆沃尔沃的三厢车,借一天给了人家200块钱,拿到车的时候油已经加满了,他发自内心觉得人家厚道。

杨柳没有要陆迪去接她,而是自己去了电影院。陆迪费劲地将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上楼左拐没走多远就到了电影院,再往里面走几步,杨柳正坐在椅子上等自己,陆迪简直看呆了,不穿制服的她未免也太好看了,妆容精致,衣服不用说了,利索的白汗衫,黑得深邃的小短裙,鞋子是潮牌。要不是自己来之前也打扮了一下,站在这样美丽的姑娘面前,简直让他感到自惭形秽。

只不过陆迪的Tod’s豆豆鞋是假的,supreme的汗衫是高仿,可他手上戴的宝格丽戒指是真的。就是这样亦真亦假的打扮让陆迪一直站在时尚的潮头。

电影讲的什么陆迪全然不知,整场戏他都想着怎么把手搭上杨柳的肩,照道理来说现代人即便是第一次见面,做些什么在过去看来出格的事情放在当下其实并不过分。可就是因为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想认真跟她交往下去的女孩儿,陆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倒是杨柳,电影快放到结尾的时候,轻声地跟陆迪说,“能不能抱抱我?”

陆迪的心都化了,不说这长相、身材、条件和品位了,光在黑暗中听到这么酥软的声音就足够叫人心动了。陆迪的手搭过去,环住了杨柳的肩,大拇指不偏不倚地搭在了靠近杨柳胸部的地方。手指下垂自然地摆动,像是钟摆似的固定每两秒触一下杨柳馒头一样大小适中的胸部。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情,跟别人做觉得很别扭,但遇见你的话,好像很自然就发生了。”杨柳抬眼看陆迪,陆迪觉得顾得上脑子就顾不上下体,浑身上下彻底地不和谐了。

“啊啾!”就在他最靠近杨柳嘴巴的时候,陆迪打了一个特别大声的喷嚏,还好这大喷嚏在剧院的立体声环绕的氛围中没有那么明显。

“感冒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衣服上沾猫毛了。”陆迪不好意思地拧了拧鼻子,“诶,你养动物了吗?”

“我?我养狗啊。”杨柳很过意不去。

“没事儿没事儿,不要紧不要紧。”他想立刻回到刚才的那个姿势,然后紧紧抱住杨柳,做刚才未完的好事,可灯光一亮,氛围和条件皆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杨柳望着陆迪那副欲火在脸上燃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去吃饭的路上,杨柳聊了许多自家狗的事情,它是一只柯基犬,棕白相间的毛色,很蠢,一岁了还不会在固定的地方拉屎。陆迪则继续胡编乱造自己跟那只前女友留下的猫之间的趣事,当然,部分是真实的,比如它总喜欢叫春,它的毛让自己的身体过敏之类的。明明是自己平时生活中并不会觉得快乐的事情,可两个人竟然也兴致勃勃地聊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吃完饭,他们几乎没有一刻是没话聊的。如果把那些深情款款的互望也算作是交流的话,他们简直就是无话不说。

吃完饭、喝完下午茶,天也黑了,超出预算外的,陆迪又带她吃了晚餐,一直到晚餐结束,他实在想不出来第一次带女孩儿约会还可以去哪里了,便只得提议回家。杨柳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下到了负一层,两人一前一后,找到了车。

“诶,就这辆。”陆迪险些没认出来这辆“属于自己”的车。他特别注意看杨柳的表情变化,可实际上当她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好像也并没有什么陆迪所担心的那种失落的神情,这又让他踏实不少。

坐上车没多久,杨柳低声说,“现在回去会不会太早了?”

“那你要去哪儿?”陆迪这看上去像是个问题,可实际上却胜似一种提议。

“要不去喝点儿……酒?”杨柳略带失望地说道,大概作为一个女孩子,这种要求她是期待陆迪提出来的。

“酒?好呀好呀!”陆迪这下觉得自己口袋深处的避孕套没白费了,他立马发动汽车,“那去三里屯喝,我知道有家酒吧还不错。”

没开多远,甚至还没出地库,陆迪在拐弯的时候,由于经验不足,转弯半径过于小了,刮蹭到了隔壁好好停着的一辆奔驰。不止是陆迪,即便是坐在他身边的杨柳也吓了一跳,关键是,刮到也就算了,两辆车还黏连在一块,凭借陆迪的驾驶技术,他根本不能摆脱困境。

哪怕是他只要做一个简单的反方向倒车的动作就可以脱困。

“怎么办?怎么办?”杨柳急得快哭出来了。

陆迪假装镇静,用安慰杨柳来掩饰自己无法脱困的无能。

“没事的,这车上了保险,没关系的。”他开始瞎说一些自己的猜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迪想了一会儿,决定冒险行动,他重新发动车,然后强行继续刚才的转弯,结果只听着一阵尖利的金属摩擦的声音,车拐过了那个弯,可是两辆车都被刮掉了至少十几厘米的车漆,而且陆迪的沃尔沃还凹进去一块儿。

杨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坐在他的身边,期待着陆迪神奇的驾驶技术可以让自己赶紧摆脱当前的困境。

好不容易开到地面上,陆迪反而比刚才上午开车轻松了不少,反正已经闯祸了,就算下面再遇到车祸他也不会怕。现在他就想好好地喝上一杯酒,然后能跟眼前这个姑娘激情地来上一发,什么交往,什么以后,他都顾不上了。


7

魔术酒吧的人不多,陆迪预订了一个低消一千块的包厢,经过了刚才的停车场惊魂,杨柳牵着他的手进了酒吧。到目前为止,不算把人家车刮花的赔偿,陆迪半个月的薪水已经全丢进去了,不发生点什么好像已经不是亏本买卖那么简单了。

喝下第一杯酒,看着杨柳单纯、无邪的眼睛,冷静下来的陆迪开始反思,自己不该把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简单地用金钱来衡量。眼前的这个姑娘真的是能用几千块钱来换取一夜欢愉的吗?

“吓到你了吧?”陆迪问道。

“还好啦,不过你的车没事吧?”

“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杨柳喝了酒,眼神也有些迷离了,“那就好!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被那奔驰捉住我们就完蛋了!”

陆迪没想到杨柳会那么想,本来还一直担心杨柳因为刚才肇事逃逸的行为看低自己,现在他彻底放下心来,两个人干杯,陆迪一口喝掉了那半杯纯威士忌。

这间酒吧在七楼,通过包间的窗户可以看到三里屯的夜景,车流交织的工体北路填满了红、黄两种光,“真美啊!”杨柳站在窗前赞叹,“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北京夜景。”

陆迪站在她的身后,等待杨柳转过身,酒气在两个即将迈入三十却一事无成的稚气面庞之间蒸腾,窗外是跟他们无关的繁华,屋里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浪漫。

“I LIKE YOU.”陆迪用英文说。

“为什么不是LOVE?”杨柳捧着陆迪的脸问。

更深的表达不会讲英语了。“那个,一步一步来嘛!”

再喝就多了,陆迪带着杨柳趁兴离开,坐上那辆被刮花身子的沃尔沃,杨柳一坐上车就折腾,她从副驾驶的位置爬到陆迪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面对那么强的刺激,陆迪竟然没有硬起来。靠着接吻拖延时间,陆迪好不容易腾出嘴部空间问一句,“诶,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吧!”

“这里太危险了。”他示意杨柳往外看,确实,这个点的三里屯,没有哪条巷子不折腾,没有哪片黑暗寂静无声。

“去你那儿?”他问杨柳。

“不行啊。我不是一个人住。”

陆迪心想这个时候开房,住便宜了显得自己廉价,住贵了别说是工资了,信用卡额度都不够刷了。

“我们就找间快捷酒店就好,现在很晚了,住好的多不划算!”没想到杨柳竟然主动提议。

陆迪心中充满了感恩,他恨不得这个时候向她求婚,他要为了杨柳努力,为了她奋斗!

“坏了,好像附近的酒店都定光了。”陆迪找了一圈儿,都是满房。抱着最后的希望,他查了自己租地附近的快捷酒店,谢天谢地,那里还有一间如家,陆迪赶紧网上定了房间,然后趁着醉意上了路。酒气散得差不多了,回头看一眼杨柳,陆迪下体找回了坚如磐石的感觉,这么好的姑娘,我该怎么爱护她?陆迪心里冒出一百个想法,他甚至开始后悔一开始没有跟杨柳说实话,这么懂事的姑娘,就算跟她坦白自己的实际情况她也一定能理解!

既然是家附近的酒店,陆迪很自然的将车开到了租地所在的小区,然后将车停在了空车位上。

停好车,陆迪转向杨柳,很认真地说道,“其实我没有养猫。”

杨柳已经忍不住吻住了他的嘴,“这算什么?我也没有养狗啊。”

陆迪感到一丝意外,“那只猫是我讨厌的室友养的。”

陆迪感到她舌头上甜甜的口水渐渐消失了,两张炽热的面庞渐渐分开,“什么?”

“我就住在这儿。”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能省两百就省两百吧,干脆带她直接回家去算了。

“你住这里?”杨柳指着这栋破旧的大楼,脸色变得铁青。

“你住几号?”她一字一顿问道。

“1005啊。”

长久的沉默之后,靠在座位上的杨柳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丢你嘿,死戳!猫是我养的。”她好像以为用方言骂人陆迪就听不明白了。

陆迪想笑,但又笑不出来,他仔仔细细把都不正眼看他的这个女孩儿打量了一遍,是一个人,却又不是一个人。

被刮花的车外,是两个人共同的家。


作者/马鹿 发表于:ONE·一个,原文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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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波: 你是抓app客户端么?如果客户端做了证书验证,用此类抓包https的方法是无法成功的,很多app已经做了此类防范抓包了 查看原文 12月07日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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