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哪只手上


月光落在哪只手上

你能把我怎样?如同问一份过期爱情

你关心什么呢?他紧追不舍地问

她低头,看见了纸篓里的一张废纸,画了几笔色

涂了几个字

皱皱巴巴的,仿佛它从来就没有白过

——余秀华《一张废纸》


1、

空气在凝固前是某种无色无味难以感知的存在,凝固之后就变成了一种类似混凝土质感的半固体,似乎有某种类似催化剂的物质注入,汤力娟眼看着自己和钱永泽被这种固态的空气兜头浇筑在里面,无法动弹。她觉得呼吸困难,于是把车窗开了一点。

她早知道会吵一架的,她总是知道。但是不吵架,就连交流的欲望也没有了。说什么呢?什么都只能把误会再加深一些,其实年轻的时候误会算得了什么,只要肌体的彼此渴望就好了啊。但是如今,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今天出来为参加一场婚礼,新娘是两人曾经共同的朋友,第二次结婚了,从收到制作粗疏的电子请柬起,汤力娟就预感到这将是一场无聊的聚会,结果也是如此,乏善可陈的流程,无话可说的亲朋,汤力娟他们这一桌有一半人互相都不认识,菜品也就是那种最大路的婚礼菜,烤乳猪上来了,大家都矜持地夹起一片,放到嘴里不动声色地咀嚼,那道龙虾更是几乎没有人动,因为会吃得很用力,破坏仪态。

汤力娟只好全程把眼睛扎在手机里,翻了一会儿微博,扑面而来的坏消息,穷人和富人,在这个夏天同失去了所有,他们的呼喊一样无力。如果说这些只是别人的事,关于养老金和房子的消息却让人读得心里一震。朋友圈还是那样,呈现出完全相反的岁月静好氛围,有人晒吃喝玩乐,有人在转发一些看上去很深邃的文章。汤力娟放下手机愣了一会,钱永泽正跟朋友在稍远些的地方抽烟闲聊,表情轻松,这让她有一点微微的荒诞感,仿佛看到了现世和某些说不清的事情之间的结界,正如她跟钱永泽之间,似乎也存在着某种互相让对方看不见自己的结界。

不用听到讲话的具体内容,汤力娟也知道钱永泽在说什么,无非是投资计划,政经新闻,圈子动态,他就是那种,永远兴致勃勃投入其中的人,流行什么投入什么,总是表现得情怀满分,安全感十足,连抱怨听起来都像在炫耀。他说的话,他的举手投足,跟他本人一起,似乎组成了一个散发着不真实感的场域,而对汤力娟来说,她在社交网络上看到的那些,都比眼前的钱永泽要更真实一点。

就在此时此刻,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正在痛苦中挣扎,还有一部分人正在末日狂欢,欢乐与悲伤从来不相通,汤力娟也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到底靠哪边更近一点。

回去的路上汤力娟仍然恹恹地不想说话,钱永泽也并没有主动打破沉默的意思,或者他并不觉得老婆的沉默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总是这样,一阵一阵无来由地情绪不好,也不说原因。谈恋爱时,钱永泽还愿意猜一猜,哄一哄,争执和好的过程也不失为一种情趣,后来就只看作是文艺女青年的通病,反正她们的开心和不开心都是自我完成的,等一等就好了,除开这些偶尔的情绪感冒,汤力娟还算得上是一个靠得住的配偶,至少她从来就不离家出走。

最后还是汤力娟自己开了头,她说:“要不我们换一个城市生活吧。”

“换去哪里?”这回复可当作钱永泽口舌部分的下意识反应,汤力娟听语气就知道,他接话不过是为了让对话进行下去,大脑甚至根本没有相关信息通过。

“环境好一点的二三线城市,压力没那么大的,或者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移民?有认识的人去了新加坡,早准备的话说不定有机会,趁房价现在还没降得很厉害,先去咨询一下……”汤力娟自顾自说了下去,虽然钱永泽不一定会把她的建议当回事。他的工作、社会关系、未来计划都是依托现在这座城市完成的,其实她也一样,但正是这一点让她尤其感到恐惧,这里似乎承载着他们的一切,而这些东西将崩塌得多么容易,一场大病,一个闪念,一条新规,她在夜里听说过的种种传闻,总是在早上起来后变得干干净净,但她知道,她见过。

“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换个城市又能怎样?”钱永泽开始思考了。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让我特别没有安全感,其实我们还是会一夜之间失去一切,我是说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根本没有可以指望的东西。”

“指望谁,我们还能指望谁,早就没希望了,但是我能怎么办,我现在放弃吗?没有钱才叫什么指望都没有。”

空气就是这时候开始凝固的,对话又进入了互相解释不清的部分,汤力娟怎么向钱永泽表达她心中不安的来源,换城市生活的提议不过也是她缓解内心焦虑的一种方式,她总得做点什么吧。当初拼了命也要留在大城市,固然是不愿就那样被一潭死水般的三四线小城生活吞没,慢慢才发现,出来更大的地方,也不过换了一潭更大的死水,生活正越来越近地抵达那无聊苍白的本质。

汤力娟是图书编辑,现在出版业没有那么景气,但也还算过得下去,钱永泽在一家泛餐饮企业做营销岗,说起来,两人分别输出填饱精神和肚皮的东西。日子一年一年地这样过下去,薪水每年有15%的涨幅,奖金看年成,房子前两年买了,孩子还没下定决心,两人的态度都不算特别积极。但是汤力娟最近越来越觉得未来潜伏着某种危险,那种“35岁下岗”的新闻也许很快会变成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到时候他们是悲壮地坚持,还是洗净铅华,还有洗净的能力和空间吗,是不是也只有被动接受一条路?好似她不懂,朋友经历了一场毫无亮点的婚姻,为什么又要再次把自己投进另一段乏善可陈的关系里,这让她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移民也不是不可以,能移我早移了,谁不想移。”钱永泽又拾起话头,汤力娟并没有把这句话当成他妥协的信号,根据他一贯的作风,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显示所有情况他都了解罢了。

“但工作也是个问题,移民了我们怎么过,怎么融入,难道只能做体力活?”这倒是汤力娟实实在在考虑的问题,说明她是真的把这个计划当作一种可能性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努力还能靠谁?”

空气中的呛人味道再次浓了起来,汤力娟不再说话。

2、

如果不是那天疯狂地想找一个男人来一发,沅琪还不知道她正这样地恨着自己。她翻遍了通讯录,计划在认识的人中间找个顺眼的把这件事做成,但是大拇指在发送键上试了又试,始终还是没能按下去,陌生人她又不敢,谁知道会引来什么鬼东西。

那天是她27岁的生日,老袁说等晚上帮她庆生,庆祝生日咯,无非是一束花,一顿大餐,一件什么礼物,然后回到老袁帮她租的房子里,睡觉。

但她其实并不想赴约,老袁是她原单位上司,她刚毕业就进了那里,然后就是俗气的桥段,老套的故事,她不知道那些如她一般的女孩最终放弃抵抗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她想的是,她以后大概谁也不会爱,谁也不值得她等候。

她父母就是自由恋爱结合,结果在漫长的几十年里,回馈给对方无数次歇斯底里的争吵和打闹,连带着对“对方的孩子”的厌恶,沅琦看在眼里,早就对爱情这种东西失去了信任,加上老袁长得不讨厌,对她也算肯花心思,她心里清楚得很,大家就是短暂地各取所需。

关系维持到第三年了,沅琦越来越兴味索然,按常见的价值观划分,她应该是属于那种不道德的角色,不道德的压力由什么来抵消,每个身陷其中的人的答案或许不一样。沅琦对他几无索求,而在见过中年男人汗湿的后颈和日渐稀疏的头顶之后,她对自己甚至有了一种罪恶感。但是分不分,分了怎么办,是不是继续留在这个城市,这些问题沅琦统统没想好。

菜上到第三道的时候沅琦终于哭了起来,用纸巾捂住脸,越哭越伤心,对面的老袁有几分尴尬,他清楚地看到服务员上完菜后走到同伴身边,两人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目光都往这边瞟了瞟。婚外的关系本来就需要掩人耳目,他朋友就曾出过这样的事故,男人跟他的情人在餐厅吃饭,巧不巧被旁边一桌自拍的情侣拍进了镜头里,把照片发到朋友圈的时候,居然有人认出了背景里的男女,他们还浑然不觉,直到被有心的原配查到了证据,准备充分地提出离婚,让犯了错误的男人净身出户。这让他看清一件事,也许婚姻里的双方,都在等待着一个这样的机会吧。

沅琦并不是一个刻板印象中的情人形象,她不贪钱,也不贪爱,跟老袁在一起,似乎不过是对未来心死的一种表现。年纪轻轻就有了这样一颗沧桑的内心,老袁并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也在算计着付出,如果她表现得更需要他一些,说不定他会拿出更多的钱、时间、诚意,但是他始终对她摸不太透,也多亏对她还没有进一步的洞察,否则他一定会感到挫败。

带来的那束花放在一边,里面藏了一张卡片,想不出来写什么,只好写了一句“祝你明年18”,想着沅琦打开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也许像她平时一样,嘴角似弯非弯,说不清是讥讽还是会意的笑容。但是今天这张卡片失去了它的机会,老袁坐立不安,只好劝沅琦,快吃吧,心情不好也要吃饭啊。

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沅琦也不可能再告诉他了。其实一整天沅琦都沉浸在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情绪中,她想自己27岁了,还没有透彻地活过,她自小对人怀着一种戒备心,什么样的关系都不敢投入,结果就是到现在,她变得越来越轻,轻到没有任何人关注她就可以如同肥皂泡一样消失不见。于这个世界来说她又算什么?这种情绪在日落的时候到达顶点,她虽然勉强地赴了约,却在不应该的时候情绪失控。

等位的时候刷手机,还刷到某个自媒体大V写的一篇文章,讲的是亲情的事,虽然不过也是为了广告,却像一根针,终于戳破了沅琦积蓄了一天的伤感情绪,她的生日,再一次地被家人忘记了。而此刻,唯一记得这件事的人跟她又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也许不过借这个由头,在自己无聊的生活里面找点乐子罢了。

她恨她父母,恨庸俗的中年男人,最恨的是她自己,她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3、

回到家汤力娟才想起楼下还有快递没取,于是发微信给钱永泽,让他上来的时候带一下。打开微信对话框,上一次吵架的部分还留在上面,绿莹莹地刺人眼睛。她在其中说了一些不乏激烈的话,这半年多来总是如此,在一些大小事上,她跟钱永泽的分歧似乎越来越多,有时候回头审视,发现有的事情,明明他们持有的是相似的观点,也还是能吵起来,他们运用自己的逻辑、情绪、口才,努力地揪住对方言辞中间的漏洞,专注地想证明对方的错误,以及自己的正确。

还有爱吗?汤力娟一次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两人如果都懒得站在对方立场上思考问题,而只想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虽然事实上几乎每次都是两败俱伤,这样的关系里面还有爱吗?

为此她找了许多别人说有用的书来看,也看了不少心理类、哲学类的文章,试图想找出关于他们的答案,有时候她觉得某一段说得对极了,似乎就是他俩关系的写照,于是她也准备对他、对自己好一点,可是回家看到钱永泽没有表情的脸,她的决心又会瞬间蒸发,这让她尤其地感到愤怒,至少她还在努力,而对方,似乎已经放弃了。

有同事、朋友的生活为他们提供了想象模版,生一到两个小孩,爸妈帮带,全家人周末出去聚餐,看上去岁月静好的样子,但是女人转身就在群里吐槽她老公全家。也有人夫妻俩下乡种菜,开民宿,似乎过上了理想中的生活,但是去玩过一次后,看到院子里东一处西一处的方便饭盒,朋友忙着打扫客房,抱出的脏床单堆满了楼梯间,而他们看上去也并没有那么享受,看完这些现世图景,汤力娟在心里暗暗地又多画了好几个叉。

有时候汤力娟想到,她跟钱永泽或许也是一部分朋友羡慕的对象,收入稳定,没孩子,有大把的时间到处玩,但一年两次的长途旅行,不过也是为了证明他们没在虚度时光而已。时间过去了,还有什么东西留下来呢?异国的美丽风光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一点,他们总是能轻易地为走错了路、没带够衣服这样的小事吵起来,吵得精疲力尽,心灰意冷。

还要不要继续下去,怎么继续,汤力娟也不知道。如果不继续,生活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她不确定。

公司最近想做一个女作者的书,是个近年来蹿红的诗人,这个诗人的诗句跟她本人的身世一样惊世骇俗,而当人们被这些故事的猎奇色彩所震撼之后,不乏恶意地去关注其原本的来处,又会被诗句本身的美所打动,毫无疑问这是世间难得的、真正的才华,充满了让人心头一震的力量。

女诗人最近应邀去香港参加有关她纪录片的分享会,公司这边安排汤力娟去跟进,大约一周的时间,汤力娟在网上买的就是出差用的速干毛巾,她每天都要洗头,时间太晚,吹干太费力,但是又忍不住不洗,头发(可能)不干净,比妆没化好更让她不安,洗头成了某种强迫症般的举动,证明生活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次见诗人,还有不少文化领域的同行,她心里有些许的激动,似乎感觉前面蕴藏着某种灿烂的灵感,等着她去捕捉。跟以往的出差一样,又不太一样。

4、

“我是穿过枪林弹雨去睡你/我是把无数的黑夜摁进一个黎明去睡你/我是无数个我奔跑成一个我去睡你”

“什么???”

“是一首诗啦,你没听说过?”

“……”

沅琦在饭桌上甩下老袁,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后来似乎听他在外面敲了一会门,但是她没开,她心里充满了对万事万物的嫌恶,尤其是这间房子,屋里简单的几样家具都是房东的,沅琦心情好时在桌子、沙发上都铺了一层布,此刻沙发背上的布落下一块,露出黄得发暗的人造皮质,她把包一甩,在沙发上瘫了下来,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但也并不觉得饿,冰箱里还有几罐啤酒,躺过一会之后,沅琦起身去拿了一罐,冰冷的液体流下喉咙,带着些许刺痛的快感。

习惯性地刷着各种社交网络,微博,微信,豆瓣,无非是一些人,在发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牢骚,这时微博上提醒有私信,是她聊了半年多的一个网友阿鸣,当初她在微博上转发一篇人文向的科幻小说,没想到阿鸣就是原作者,看到后过来打招呼,就这样认识了。

阿鸣是香港土生土长的年轻人,生在离岛地区的一个小村子,在金钟上班,写小说是他的业余爱好,平时还做义工,给天桥下无家可归的流浪者送食物和衣服。沅琦觉得他有些地方跟自己是一致的,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似乎都对生活怀着一种大悲观,只不过阿鸣并没有放弃具体的努力,从聊天中得知,他现在住的地方才不到4平,所以只是睡觉的时候才回去,没事总在外面逛。但这话是开着玩笑说的,并没有一丝的哀怨,作为一个新生代香港人,他大概已经看得很开了。

那首诗的片段就是阿鸣发来的,他告诉沅琦,自己关注了很久的内地诗人要过来了,这次活动他大概赶得上,同时他问沅琦,诗里提到的那个村庄她知道吗?是什么样的?

沅琦连这个人也才是第一次听说,如此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闭目塞听。哭了半个晚上,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在百度输入诗人的名字,一个女人,跟她妈妈那一代人有着相似的粗砺面孔,表情里却有一种天真,并不是那个年纪的女人所常见的麻木、横眉冷对。

她的妈妈,沅琦记得似乎也曾有过这种表情的,仅存的几张老照片里,年轻女人带着小姑娘,对着镜头笑,虽然后来看起来,沅琦从中读出的更多是勉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她跟丈夫打得最凶的阶段。

沅琦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是被寄存在某个亲戚家里,上中学后,爸妈仍然不得安宁,终于闹到分开了,她爸出去打工,有一天,她晚上回家,跟她妈睡在一床,半夜里,床忽然起了一阵有规律的抖动,她已经醒了,侧着身子,把眼睛闭得紧紧的。从同学中秘密传阅的读物里,她已经大概了解是怎么一回事,在这个夜里,妈妈就悄悄变成了那样的一个人。

第二天妈妈一切如常,出门买菜,洗衣服,做饭,骂她眼里没事不懂得帮忙,她眼里怎么没事呢?她不止知道妈妈夜里的秘密,还知道人们都在伪装自己。有什么好装的呢,不都是一样丑陋吗。这似乎塑造了她的某种习惯,跟人交往,一定要逼出人不太美好的那一部分,仿佛只有这样才让她感到放心。

沅琦在网上翻看诗人的作品直到下半夜,她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这样弱,又这样强,这样不美,又这样美,这样灵动,这样坦然,她的现实低入尘土,生命却飞扬其上,摇曳生姿。

看到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沅琦做了一个决定,她也要去香港,去看看这位传奇的作者。

5、

那个女人一袭蓝裙,放松地坐在沙发里面,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那种疾病与激情混合,懒于修饰的冲击力。

“这一天,我不相信流水/岸边的石头/芦苇,水鸟,一双红凉鞋/它们都会到达对岸”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本她的诗集,每个人都从大屏幕上看到了她生活过的村庄,她走的路,她执拗地要跟那个不爱的男人离婚,即使背负着来自众人的压力,她大马金刀地踹开房门,如同踹开沉闷的生活本身……

有年轻些的女人在后面泪眼朦胧,她们想起了什么,在这个时候?

汤力娟决定做完手头的工作就去念书,把当初畏难放弃的创作课再捡起来,关于一直寻求的答案,或许淘尽黄沙之后会慢慢露出,如果生活是一条河,她也愿意接受泥沙俱下。

李沅琦来香港之前,还接受了另一个邀请,她决定参加阿鸣报名的NGO组织,这个组织专做临终关怀,跟死亡接近一点,或许更能体会生的意义。

对这个临海的城市来说,这也不过就是平常的一天,每天有亿万个念头在城市上空交汇,念头与念头之间又开辟了无数的岔路,人们沿着这些岔路最终将走向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后记:这个小说虽然跟现实发生了关系,但情节全部出自虚构,提到的那位诗人就是余秀华,我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着旺盛的、动人的生命力,这是我们这些瞻前顾后、充满焦虑的城市人所缺乏的,所以设计了两个女人被她影响的故事。并没有一个确定的结局,因为我就想呈现那些一念起,一念灭的片刻吧。


作者/胡不归 发表于:ONE·一个,原文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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