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脑力波故事


黑色脑力波故事

白银之夜
 
1988年,白银市都江区
 
到了夏天,这个深处内陆的北方城市无法免俗地燥热起来,而今年似乎比往年都要热一些。正是迎接开放的年代,很多姑娘终于有机会把喜欢的裙子穿出来。白天的情景,有人说,快赶上香港了。而晚上,多出现在香港的蛇虫鼠蚁和可怕的事物也潜入了这里……
 
1
骆梅放下自己服装店的卷闸门之后,在西关公交站等了很久。
 
夜班车迟迟不来,她就着昏黄的路灯把站台上贴的告示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其中一张写的是最近发生的几起凶杀案,凶手专挑穿裙子的年轻女人下手,有一张模拟画像,不知道哪个等车的手欠撕了一片,正好把画像中案犯的嘴巴扯开,印着下巴的那张纸随风晃荡着,好像那凶手在对骆梅不停地说着什么。
 
骆梅挺恨这个凶手的,要不是他在这个夏天横插这么一下子,店里的裙子不至于压着库存。
 
骆梅狠狠地嗑着瓜子,把瓜子壳吐在了凶手的脸上。
 
2
站台广告牌后面是一丛绿油油的女贞树,成群的飞虫在细碎的树叶间飘来飘去。冷不丁,它们撞到了什么,被湿漉漉的分泌物粘住——是一只睁得大大的眼睛——粘住飞虫的眼球干涩发红,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骆梅。
 
这只眼球的主人反应有些迟钝,或者盯着骆梅已经花光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过了许久才想着揉了下。他欠了欠身子,这么着,一张蜡黄的脸便从阴影中冒了出来,看着跟告示上的凶手颇有几分相似。
 
骆梅无聊地坐在了广告牌之间的横杆上,上半身软靠到一边,显得十分懒,因此十分诱惑,特别是她那根颀长的脖子。
 
他揉了揉自己久蹲的腰,眼巴巴地站了起来。
 
3
骆梅感觉脑后吹来一阵热风,那里面夹着一股隐隐的腥湿臭味,骆梅避之不及,拿手扇了扇,不过她没有回头,就像很多时候你也会有的一念之差一样。
 
蜡黄脸跨过了女贞树,提着一只培训学校赠送的购物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一步步接近骆梅。
 
站牌旁的公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蜡黄脸停住了脚步。
 
骆梅嘲笑了一声,那头打错电话的一定是个傻子。
 
“傻子”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傻,非常有毅力地一遍遍打过来。幽静的岔路上,电话声异常刺耳,骆梅啧了一声,终于接了起来。
 
“快跑。”电话那头一个刻意压低的男人声音响起。
 
“什么?”骆梅的笑还没有消下去:“你打错电话了吧?”
 
4
肖军撩开窗帘注意着楼对面的情况,没敢再搭话,骆梅身后,那蜡黄脸转过脸来在楼间扫视,似乎是发现了自己,肖军赶紧埋下身子。
 
肖军喜欢骆梅很久了,白天看她坐在店门口晒太阳,晚上看她一件件试自己店里的衣服。活泼热闹,正是他喜欢的类型,与他的内向怯弱相反。
 
自从他发现骆梅被人盯上之后,一直没敢开灯,如今鼓起勇气打了电话,再要冒险,他得掂量掂量。
 
已经说过了,他怯弱内向,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抵到他对这份不确定的爱情的投入天花板。
 
肖军哆哆嗦嗦提醒了骆梅最后一句:“他在你后面。”然后如释重负般挂了电话。
 
5
骆梅将一口瓜子壳吐在了地上,迟疑地挂上电话,终于扭过头去。
 
蜡黄脸愣愣地盯着她,一只手慌慌张张地在购物袋里面掏着什么,乒乓作响。骆梅趁他掏出什么可怕的东西之前,抓紧自己的裙摆逃向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那里有过往小车以及一些路边摊。
 
肖军鼓起勇气往窗口外看了一眼,失手的蜡黄脸已经离开了。他心中的那块石头落了地,压实了他出门追随骆梅的打算。
 
危险将过未过,女孩子忐忑的心将下未下的时候,正是他表现的好时机。
 
这么想着,肖军把满墙的偷拍骆梅的照片用帘子盖起来,选好了一把崭新的手工刀,出了门。
 
6
蜡黄脸张队长终于把被压在饭盒底下的警官证掏了出来,可他想警告和保护的女市民已经走远。
 
几天蹲守下来,什么发现都没有,他知道,这个凶手不容易对付。
 
迷尸
 
1
魏知接到电话,按照指示来到红宝石温泉大酒店。推开3017客房的门,他在地毯上发现的是三具尸体。
 
尸体已经用黑色垃圾袋仔细包裹好了,透明胶带紧紧捆绑着,显出大概的人形。从体型看来,是两大一小。
 
哎……倒霉的一家子。
 
不过几个小时以前,这一家人趁了一个没有雾霾的好周末,快快乐乐地来酒店泡温泉。不到五岁的女孩子活泼好动,在温泉里游得像条小海豚,满场闹腾,惹得全场的大人都想抱起她来亲一亲。
 
到了房间,爸爸妈妈都还没换好衣服,女孩子又闹着要玩捉迷藏。难得开心,爸爸妈妈由着她性子去,两个人都配合地捂上了眼睛,嘴里数着数。妈妈心细,还是顾及女儿的安全,悄悄在手指间打开了一条缝,便看到自己的女儿踮起脚拧开门而去。
 
这酒店人多眼杂,妈妈觉得心里不妥当,赶紧拉着爸爸跟上。
 
他们绕着走廊找,越是急,却越是找不到。女孩向来是擅长玩这个游戏的,她总能寻找到一个爸爸妈妈想不到的地方躲起来。而此时,在电梯口,她趁一个服务员专心整理桌面餐具的时候,撩开布躲在了他将要推向3017房的餐车上。
 
这个服务员手忙脚乱,紧张兮兮,眼睛总提防着头顶上的监控。他不是一个真正的服务员。
 
餐车布下,一箱子海洛因以及一个多出来的女孩,被推着经过那对父母身边。
 
妈妈对这个眼神不善的服务员有些疑惑,不免在他身上投放了多一点的关注。在3017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过堂风吹起来,妈妈终于敏锐地看到摆荡的餐布下,女儿的小花鞋露了出来。
 
妈妈不免觉得尴尬,笑女儿淘气,可等她刚要追过去,门已经迅速关上了。妈妈吐了吐舌头,只好赶紧拉着爸爸敲门跟人家道歉,把女儿要出来。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警惕的问话:“什么女儿?”
 
妈妈说:“餐桌底下呢,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们在外面搓着手,等人家来开门。可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女儿戛然而止的尖叫声。爸爸全身都麻了,嘴唇发紫,妈妈顾不得一切,开始疯狂地捶门,木门上渐渐出现一个带血的凹痕。
 
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妈妈被人一把薅住头发拖进去,爸爸被人一刀捅在胸口……
 
老大要把因为玩捉迷藏而闯入交易现场的这家人“抹”掉,这就是魏知被叫来的原因。
 
2
魏知开着这家人的休旅车,车里装着这家人的尸体,行驶在去往垃圾焚烧厂的远郊山路上。
 
那焚烧厂的管理员在这深山里呆了多年,每天在后半夜收钱烧尸,处理着各个社团运来的各类尸体。管理员与老大是多年的交易换来多年的交情,而魏知却是个新晋混混,生平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
 
老大的心腹告诉魏知,老大就是在各方面谨言慎行,靠类似这种不着痕迹的处理方法,让警察久久没能抓到把柄。
 
“所以,最好给我悠着点,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可有得坏果子给你吃。”
 
前路云遮雾绕黑茫茫一片,后座坐着的三具尸体也是安安静静一片黑茫茫。魏知全身僵硬,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草草放在座位上的尸体随着路上的坑洼颠起落下,垃圾袋与死肉之间摩擦发出的那种声音,让魏知紧张得膀胱发胀。他小时候曾钻在奶奶怀里睡觉,第二天家人把死去奶奶僵硬的手掰折了才把他弄出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害怕死亡,对尸体有一种近乎恶化成疾病的恐惧。
 
魏知麻木地盯着前路,耳朵里充斥着的,全是导航仪里故作亲热的女声。
 
他在她的指挥下左拐右扭,过桥上坡。而实际上,在这片偏僻的地界,导航仪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空白一片,没有一根代表道路的线条指导着确切的方向。
 
一个急转弯,压到了一块不打眼的大石头。休旅车整个砰咚一声,魏知也跟着蹦了一蹦。
 
“他妈什么鬼地方!”
 
一想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全凭一个没有人形的女人说了算,魏知就感到莫名的烦躁。而这辆破得快自动解体的休旅车,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目的地,他可不想抱着这三具已经有些味道的尸体走在这山路上。
 
魏知保持高度紧张,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经过一个缓缓的上坡,对面的山坳里终于现出了一些灯光,隐隐约约蒙在浓黑的烟雾里。
 
魏知闻到了垃圾被焚烧时的焦油味。终于可以卸下这些包袱了,他大大地舒了口气,最后往后视镜里观察尸体的状况。
 
车后门居然掀开来了,而原本的三具尸体如今只剩下两具,小女孩不见了。
 
魏知震惊了,“妈的……”他在感到害怕之前,先说了一句脏话壮胆。
 
回头透过洞开的车尾看出去,冷风伴着山里的白雾呜咽着,眼前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黑了。小小的黑胶袋跟黑夜混为一谈,哪里还看得见半点那死女孩的影子……
 
3
休旅车掉了个头,蛇行在山岭间。
 
车轮小心翼翼地碾过细碎的沙地,车前垂吊的小玩偶在魏知眼前晃荡来晃荡去。他一路往回开,路面上,左右两边的树丛间,林地里,沟渠里,但凡打眼的地方,他都趴在方向盘上探头探脑地寻找。
 
女孩的尸体似乎比她活着的时候还要聪明些。那一团黑肉,不知道找了哪个角落藏了起来,等着魏知的到来。
 
魏知被深夜的凉风吹透了,越找越怕。他害怕找到,害怕突然看见尸体破袋而出,草丛里冒出一颗毛毛的脑袋,他又害怕找不到,第二天被人发现了,报了警,老大震怒之下,折磨他,会让今晚的恐怖变成现实。
 
又往回开了几百米,正在魏知心凉之时,车灯下忽然晃出来一个人影。
 
是个佝偻老头,当地山农的样子。他正战战巍巍地从沟渠里爬上来,手电筒和一个鼓鼓的黑色垃圾袋放在一旁,那垃圾袋大概是他刚从沟里捡上来的,塑料绳断了,看不出所装之物的形状。
 
不过大小体积没错。
 
魏知把车停在老头即将爬上来的位置,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他整天带在身上却从未见过血的藏刀。
 
老头见自己头顶凭空冒出一个人,吓得一震,保持着爬了一半的姿势,气恼地问:“哪冒出来的!?吓爷爷一跳。”
 
老头说完嘿地蹭上来,居然比魏知还高一个头。
 
魏知支支吾吾结结巴巴:“这袋子……”
 
老头没好气地拎起袋子就走:“老子捡的!?”
 
魏知被这老头的横惊着了,继而莫名地愤怒,看他提着那袋东西晃荡,觉得他根本不值得自己犹豫,该杀。魏知这么想着,就这么举着刀冲上去,一刀插在了老头的脖子上。
 
4
前面不远就是焚烧厂破旧歪斜的后门。
 
魏知在后视镜里重新确认了一下后座。没错,女孩重新坐了回来,三具尸体完璧归赵,套着皱巴巴的垃圾袋,全家福的样子。
 
“团聚了喂!”魏知轻轻地说了句,他本来想大声吼,但想到尸袋里的三个人是否也像他看着他们一样看着他,还是害怕。
 
按照老大心腹交代的“交货”流程,魏知应该把尸体运到后门,然后给管理员打电话,管理员过五分钟会出现,对一对尸体的数目,应该是……4具,得加上后备厢里那老头,魏知会自掏腰包加一份钱,连车交给他,这才算是交接完毕。
 
等钱在口袋落定,管理员便会连车带尸体推进巨大的焚烧炉,不留半点痕迹。多加的那份钱对于魏知来说,应该算是挺多的。但花钱消灾,此刻,能让他早点回家,不出纰漏,跟老大交差,他什么都愿意干。
 
这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魏知稍稍理了理紧张的情绪,便提了口气,拨通了管理员的电话。
 
他巴巴地看着大门,隐约的手机铃声却是从他身后休旅车的后备厢里发出来的。
 
震惊中,魏知哆哆嗦嗦举着电话,慢慢绕到车屁股后面,叮铃铃叮铃铃,听得越加真切了。他不愿意接受自己此时脑海中的结论,但还是慢慢掀开了后备厢。
 
果然,在老头尸体的口袋里,他找到了管理员的电话。管理员,也就是死了的老头,之前是捡破烂的。
 
魏知赶紧检查了后座上那个失而复得的女孩儿尸体,黑胶带撕开来,却只是一包路边垃圾。
 
此时,一阵细碎的塑料袋声悠悠响起。魏知如冰水灌脑一样愣在那里,腿脚发软。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往下移,忽然,一只僵白的小手从座位底下弹了出来。
 
魏知吓得后退半米,跪在车门前。座位底下,随着颠簸而滚落下来的真正的女孩儿尸体从破洞里掉了出来。
 
她死了也要玩一次捉迷藏。
 
5
世上终究没有鬼。
 
然而,在焚烧场失去管理员的情况下,魏知面临一个选择:1,老子不管了,把尸体扔在这,谁爱烧谁烧去,暴露了,那就看看老大究竟有什么手段吧。2,自己把尸体烧了,而且,为了保证每晚的尸体有人收,不被暴露,他必须接替管理员的工作在这收尸烧尸,也许是一生与尸体相伴。
 
魏知站在焚烧场后门,想了很久很久。
 
欢迎回家
 
1
清晨,脑海里一阵混沌的闷响,好像深海里历史悠久的哑雷连环爆炸。李海粘连的眼皮忽然掀开来,耳朵边闹铃声大作,他抬起肌肉还有些松弛的手咔嚓摁掉。
 
李海来到卫生间,恍惚着从壁柜中拿出洗漱用品,最后关上镜子的一刹那,他倏然惊醒。
 
镜子中的他,脸上画了一只黑色乌龟,油彩从额头画到下巴,占满了整张脸。或许是儿子在什么时侯画上去的吧?如果李海有儿子的话——这就是他感觉到恐怖的原因——他是一个人住。
 
卫生间外,似乎传来一声小孩调皮的尖笑声。
 
惊惶中,李海顾不得擦掉脸上的乌龟,在房间里四处搜寻起来。房门紧锁着,没有被撬开的痕迹,而窗外是三十多米的高空,昨天晚上不可能有人混入。他找了阳台,找了客厅窗帘的背后,找了卧室床底,每一个柜子里,每一个柜子顶,全然没有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的痕迹。李海拉着门把手站在储藏室门口,看着他所能寻找的最后一间房间,有些愣神。
 
闹钟再次响起,这是李海平时为自己设定的必须出门上班的时间。他只好松开门把手,匆匆洗了脸,背上背包,带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出了门
 
储藏室的门缓缓地撞向墙壁,在离防撞器还有十厘米距离的时侯,陡然停住。
 
2
一上午,李海被邮箱中的杂事傍上,忙得焦头烂额。直到中饭时间,没在背包里摸到钱包,他才续上了早上的余悸。
 
发生了那样诡异的事情,目前看来,所导致的后果仅仅是忘记带上钱包,在李海看来,也算是大幸。他到7-11,准备刷支付宝买午餐。
 
蒸腾的雾气从好炖的格子间冒出来,腾腾地扑在玻璃上。李海辨认了半天,差点没把脸塞进玻璃罩子。他看到了菠菜蛋糕、肉丸脆骨棒、八珍豆腐饼……烟雾忽然被服务员的大手驱散,他指着锅里最内侧的一个格子问:“先生要不要来串这个?新上的。”
 
大手所指的,居然是12乘以4之外单独凸出来的一个格子。里边黄汤沸腾,一根竹签子串起来一只小小的黑色乌龟。那乌龟被煮得口张眼突,像一具浮尸。
 
李海连忙随便点了几串,结账。
 
收银员直挺挺站在台子后面,手上端着一只粉饼盒,慢慢地往脸上涂着颜色,粉饼盒的镜子将她窄小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李海只得假意咳嗽几声提请她的注意。
 
收银员兀自化妆,没有搭理李海的迹象,肉色的粉末簌簌地从她下巴往下掉。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李海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绕过镜子看那收银员。
 
是一张寡白发青的死人脸,额角布满了褐色尸斑,眼睛大睁着,眼球里的瞳孔褪成了灰色。而她捏在手中的粉底刷,看起来更像是警察局凶案勘察队用来在尸体上刷指纹的猪毛鬃。
 
“先生不来份这个么。”
 
不知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将一只装着乌龟好炖的杯子推到了李海面前。
 
3
“乌龟,乌龟,乌龟,今天快把我搞疯了。”
 
李海坐在医生对面诉说着自己的恐惧、不安与困惑。
 
“你说,还有一只小鬼和一个女鬼跟着你?”医生把玩着一只温度计,喃喃地问。
 
李海哆嗦起来,仓皇地点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怎么就缠上我了,偏要我吃乌龟。”
 
医生鄙夷地看了一眼李海:“我看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精神有些衰弱,给你开一副定神的药吧,会没事的。”
 
李海感激地答应着:“怎么都好,只要能让我轻松下来。”
 
说着,医生扬了扬手,李海身后伸过来一个盘子,盘子中央停着一粒白色胶囊。
 
李海用指头戳了戳那枚胶囊,感觉软软的,滑滑的。
 
“就这么干服了。”医生指导。
 
李海有些疑惑:“这是什么药……像是个鹌鹑蛋?”
 
一个刺拉拉的女声从李海身后响起来:“就这么服了吧。”一阵肉色粉末划过眼前,掉在里李海的衣领上。他的身后,化着大浓妆的女鬼和穿了一身校服的小孩直愣愣地站着。
 
女鬼抓住李海的双手,那小鬼抓住那枚像极了胶囊的乌龟蛋塞进了李海的嘴里。
 
像是吞了一颗百万伏的球形闪电,李海全身震颤起来,只觉得全身的力气渐渐散去,自己如一团毫无气息的肉块瘫落在地上……
 
4
只感觉脑海里一阵混沌的闷响,好像深海里历史悠久的哑雷连环爆炸,李海倏然睁开了眼睛,他躺在一个陶瓷质感的白色平台上。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
 
之前吩咐他吃药的医生此时穿了一件乳白色的塑料工服站在平台边。
 
“成功了。”医生对着房间某处大喊一声,接着,他把插在李海喉管处的一根透明管子拆了下来。
 
李海感觉喉头一松,一股残存的异味飘进了鼻孔,闻起来就像那枚白色乌龟蛋。
 
“这是什么味道?这是哪里?”
 
医生义务性地回答:“这里是复生室,我们刚刚突破了你的意识壁垒,将生命素灌入了你的神经系统,现在……直白一点来说,你复活了。生命素是从黑龟体内提取的,闻起来是有这么一股腥味儿,每个复生者都表示不太习惯,我们往后会改进。”
 
李海愣了半天,才将医生的回答消化完毕,与此同时,他的记忆也恢复了大半,可他还有许多事情搞不明白。
 
李海:“怎么?我死了吗?”
 
医生:“是的,自杀。”
 
“自杀?我为什么要自杀,我记得……我有个老婆,还有个孩子吧?”
 
“是的。”
 
“他们人呢?我要回家。”
 
李海从平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医生从房间某个角落招了招手,一扇门凭空出现,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将李海控制住。
 
医生一边收拾仪器,一边说:“你是有个老婆和一个孩子,我估计他们在你复苏前夕的潜意识中也出现过了吧。正如你所看到的,他们死了。而他们的死,就是你自杀的原因。”
 
一个警察用手铐铐住了李海:“李海,你涉嫌杀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之后畏罪自杀,很遗憾,你的自裁行为没有得到死者家属的认可,因此我们根据法律将你复活,让你接受常规的审判。”
 
5
李海终于记起来。
 
那段时期,失业在家的他是如此失意,连着喝了几个晚上的大酒。那天早上,他从宿醉中醒来,摸到了妻子的手机,手机上一条形似与陌生人暧昧的短信让他暴怒,失去理智。

妻子正在化妆,准备出门,李海把刀藏在身后,俯下身去吻妻子,顺手抹了她的脖子。孩子刚要从厕所出来,吓得躲进了储藏室。李海看见了孩子藏在门背后的脚,他把整个身子靠在门上,不顾孩子的尖叫,一寸一寸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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