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的生活不再原地踏步


至少,我的生活不再原地踏步

每年都有一个告别过去的机会,给人借口陪伴被冷落的爱人,完成未尽的心事,给人理由收拾过往,把一整年的糟糕扔进盛大的庆祝仪式里烧毁,每团焰火都竭尽全力,每个愿望都诚恳珍贵,此时,你是不是也会期待来年不再原地踏步,甚至变成更好的自己?

今天的文章是ONE 的八位作者有关圣诞的一些记忆,希望也能温暖你。


做一个能带来小幸福的人
文/ 刘同


有位朋友每当圣诞节的时候,就会偷偷地把周围人的头像下载下来,给P个圣诞帽,再发给我们。
 
每年都是如此。
常有人问:你那个圣诞帽好可爱,怎么加的?
然后作为他的朋友,就会有一种幸福感。
 
还有位朋友,只要有任何好的APP,限免的APP,他都会在群里吆喝一嘴,说说这个APP好在哪里。
无论有没有人下载,他都坚持干这件事情。
默默的,我的手机里有了很多让人刮目相看的APP。
 
Jolin是顺德人,每到夏天的时候,他就会问我:同哥,要不要吃荔枝。
无论我说要或者不要,答案一点都不重要,他都会接着说:我家那几棵荔枝树成熟了,我给你寄一箱哦。
然后就能收到一大箱他摘下来的荔枝,虽然瞬间被同事分完,自己也吃不上两颗,他又很折腾。
但每年夏天都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我妈也是。
每次从老家回北京前几天,她就一个人默默地用卫生纸把土鸡蛋一个一个包好放在箱子里。
她怕我带回北京的路上会全碎了。
回到北京,我再一张纸一张纸拆掉。
完全能体会到我妈传递给我的所有。
 
其实想一想,生活中会有一些人总是坚持做一些他们觉得好的事情。
有时候你会觉得他们挺无聊的。
但这种无聊总会突然之间让你发自内心地一笑。
这种会给生活带来一些幸福感的朋友并不是很多。
想起时,就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做一个能接收到幸福的人。
也做一个能给别人带来小幸福的人。
感觉特别特别好。


世界欢快,与你有关
文/花大钱


英文中有个单词叫“allegro”,原意是“急速的乐章“,也引申为“欢快”的意思。我想,拿这个词语来形容圣诞是再贴切不过的了。
 
在欧洲生活,会有一种错觉:一年只有十个月,靠近年末的十一月与十二月都只是上帝专门造来给人们准备圣诞节用的。超市里早早地摆上了三角形状的树,根部包裹着破旧的报纸,树梢却悬挂着如同揉碎星辰般的塑料亮纸;喧闹的集市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甜食当然是最好的了,点缀糖渍樱花的甜杏果派,用白兰地黄油烤出来的圣诞布丁,马德拉做底的英式Trifle,洒满糖霜的雪人饼干,明明已经甜到心慌,却还要挖一勺绵密的蔓越莓酱。
 
“再来一点糖吧!”每个人都像孩子一样任性地向生活讨要着一点点甜,就连狭小密闭的地铁车厢里都有了穿圣诞服饰吹吹打打的卖艺人,急促又欢快的音节上下盘旋,好像也在提醒着你“圣诞节快要到了”。
 
这就是圣诞,与其说它是件闲人乐事,不如说它是一场充斥着自发性热情,流淌着甜蜜与欢悦的大型表演,是一段欢快的“allegro”表演。
 
说实话,我是一贯都很讨厌过节的,每当万家灯火,我的寂寞就更无处委身,它像罪行般被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满是猝不及防的尴尬。圣诞对我而言,就更有割离感了,既没有在西方语境下生活过太久,也没有相关的宗教信仰。圣诞,这两个词对我而言无疑是遥远模糊的。
 
前几日路过学校旁的教堂时,偶然撞上了为圣诞表演彩排的唱诗班,歌声铮然,响彻整个教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热切神色,晶晶亮的,特别好看,就像是圣诞树梢悬挂的塑料亮纸。恍然间,像是望见了有光从巨大的穹顶上倾泻下来,竟也有了一丝感动。这大概是圣诞离我最近的时刻吧,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圣诞不是“到来”的,它是“降临”的。上帝哀矜世人,便降临了这样的一个庇护所,让人们有所忙碌,有所寄托,让人们平稳地度过漫长而艰涩的冬天,然后顺利地抵达春天。我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场表演原来并不只是狂欢,它更是赦免。一年到了头,再糟糕的过往都可以作废,再难过的经历都可以清零。过了这个圣诞节,你又是一个全然崭新的人了。

那天晚上我听了很久很久的诗歌,等离开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独身一人走到公交车站,恰巧回家的那班车刚刚开过。就在我准备再等下一班时,那辆车突然停了,我惊喜又兴奋地小步追了上去。上车一看,原来是一位女司机,戴着一顶毛绒绒红艳艳的圣诞帽,朝我笑了笑还调皮地Wink了一下。突然有些感激圣诞节了,是它让我们变得温柔,让我们愿意匀出更多的善意给陌生人。啊,谢天谢地,我那颗顽固抵抗过节的心一下子就松动了,我不挣扎了,决定一头扎进俗气但暖洋洋的人群中热热闹闹地过个节。
 
这就是圣诞,在这场盛大的“allegro”表演里,我原本只想在落座后安静地当个观众,安静地观望他人的欢愉,却不料被邀请上台当即兴表演的嘉宾。从一开始的局促拘谨,生怕偷走了谁的欢乐,到后来被周遭氛围打动,怯怯地迈出第一个舞步。或许我的表演还很生涩,或许我的舞步还很错乱,但起码我的错乱舞步就跟那天晚上我奔向那辆特意为我停下的公交车时的脚步一样,笃定而兴奋。但起码此时此刻的我,是如此欢乐而真诚。


有关圣诞的故事
文/蒋话


有关圣诞节的记忆,最早可以追溯到小学一年级。
 
那时市里的新闻节目要在圣诞做一档“小朋友七彩梦”的专题,请小朋友们对着镜头讲述自己灿烂多姿的梦想。正巧不久前报纸上登了一则拖拉机和轿车发生事故的报道,所幸双方司机都没事,但轿车基本报废,拖拉机却几乎无损,很快又投入到祖国的建设当中去。
 
当时我就觉得拖拉机好牛啊,我要当个拖拉机手。这下把我的老师们急坏了,你想,当电台来拍摄时,别的小朋友的梦想都是成为科学家、老师、白衣天使,结果镜头一转到我这里,憨笑着说我想开拖拉机,是有点违和的。于是老师奖励我吃了两个鸡腿,让我别说开拖拉机,说点好听的。我是个蛮听话的孩子,就答应了(啃了鸡腿之后)。
 
拍摄的那天,前面的同学都顺利完成了回答,轮到我时,我挺直了胸脯说:“我的梦想是成为市长。”我注意到记者阿姨脸上洋溢起笑容,我的老师们也松了口气,欣慰地点了点头。教室里一片祥和气氛。
 
可能是这个梦想比较特别,记者阿姨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当市长?”这个是我的老师们没有料到的,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因为当了市长,我就可以更好地开拖拉机了,就没人敢管我开拖拉机了。”
 
现在想来,开拖拉机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相对正规的梦想,但是它在不久后破灭了,因为很快我发现原来马路上还有一种叫压路车的东西。之后,我又有过许多梦想,许多为之努力拼搏的梦想,但是绝大多数都和开拖拉机一样,随风而逝了。
 
又是一年圣诞,新年将近,新的一年,无论你的梦想是否实现,都希望大家能保持乐观的心态,对自己好一点。

心情好一点,一切都能至少好那么一点。


暗淡的、浓烈的
文/凉炘


你知道,年味越来越淡。穷人、不上进者,或者非既得利益者的普遍言论就是:哎,年味儿越来越淡了。富人不一样,富人可喜欢过年了,胜过于喜欢打高尔夫和开奔驰车。高尔夫,通常打给资方股东看,奔驰车开给女人看,而过年性价比最高,过年,覆盖面广大,可以过给全家族的人看,过给一大票亲朋好友、同乡发小们看。
 
家族里有穷富的对比,朋友间,有收入的高低。到了过年,我们大家聚到一起,看的不是职业和辈分了,谁还看那没用的呀?我们现在看的是衣服,是表,是礼物。是红包的厚度,车标,再扫一眼车牌子,看是不是8888或者6666。在五星饭店开席请客的那个人,你看他,红唇大耳,笑眯眯的眼睛,就知道他一丁点儿不觉得年味儿淡了。不然他也不会热情地叼着中华烟坐在角落里,看着窘迫的,当教师、列车员或者出租车司机的亲戚们,脱下368包邮的羽绒服,坐在他设好的席间。
 
接下来他通常还会请大家滑雪、去草原吃烤全羊,或者去山区里一盘野生菇480元的农家乐玩一圈。不管去哪里,要坐他的车去,谁抢着打车,他可要跟谁急。在滑雪的过程中,他要扶着侄女儿的手臂,说上一句“嘿嘿,以前没滑过吧,来,我教你”。当然了,这个滑雪还可以是别的活动。那句“以前没滑过吧”,还可以是“以前没用过吧”,“以前没见过吧”和“以前没吃过吧”?
 
所以你很快发现了年味变淡的原因。暴富者,心思重重地挥霍。小富者,强颜欢笑地挥霍。领工薪者,硬着头皮也能挥霍。在饭馆,中年男人们为买单争了个头破血流,他们不愿意回家,不愿意围在妈妈面前,吃上一顿成本为8块6人民币的芹菜猪肉馅饺子。根本没有人在过年,年味儿能不淡吗?
 
围坐取暖,回忆往昔。任何职业都是神圣的,流着相似的血,坐在一起,说一说今朝之事。最后,摸一摸后辈的脑门,为他们畅想明天。
 
团聚是初衷。


北方没有圣诞节
文/郑执

 
五年前的圣诞节,我在香港吃了一顿免费的圣诞晚餐,拜朋友亨利所赐。我们原本不熟,后来却因为在同届毕业生里成为最后两个找工作困难户而结缘。工作没着落的半年里,我们整天为钱犯愁。
 
亨利鸡贼,每次逛商场时都去豪车店或珠宝店里逛,问东问西装大款,店员就会留下电话资料,逢年过节邀请客户参加免费沙龙或party,总能接到电话,还可带人同行,那年圣诞带的是我。当晚我们喝了不少免费香槟,喝多了凑钱打车回到亨利家又饿了,煮了包速冻饺子配劣质红酒。亨利跟我都是北方人,饺子吃不腻。亨利说,自己小时候从来不过洋节,印象中不管什么节日都得吃饺子,他理解的过节,就是有人陪你吃饺子。
 
那不久后,我找到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一年后的圣诞节,公司聚餐,香港人过圣诞的氛围浓,我像个外人,不好舔脸放开吃,回家又煮了袋速冻饺子。从那以后,每年圣诞节我都吃饺子。日子过得不好,联络越来越少,亨利具体哪年离开的香港我都不知道。
 
有人给亨利算命,说他最适合呆在四面环水的国度,后来亨利去了菲律宾。有一次,收到他醉酒发的微信:“我猜你应该在北方。”那时我刚刚搬到北京。但是他自己再也没回到北方。

三个月以前,他骑摩托车出了车祸,人生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朋友圈。又快到圣诞节了,一个我从来不过的洋节。距家两公里外的商场巨幕里每晚都有麋鹿拉着圣诞老人狂奔,而我就在北方,盼一场雪的愿望被雾霾驱散,不敢出门,外卖叫来一包速冻饺子备好。过节必须吃饺子,不管什么节都好。曾有朋友问过我,过节为什么不能想点开心事?我无言以对。团聚本来就是一种形式,用来缅怀再也无法归来的人的形式。
 
今年圣诞,我猜亨利应该也在北方。而我会在家煮饺子,毫无悬念。


不孤单的圣诞
文/吴惠子

 
我对食物情有独钟,就连划分节日也是用食物来区分:元宵节吃汤圆,清明节吃青团,端午节吃粽子,中秋节吃月饼,腊八节要喝八宝粥,中国的传统节日几乎都与“食物”挂钩,每个节日都有不同的“味道”。
 
小时候,我没搞懂“节日”的意义,不爱过节。总觉得大人们无聊极了,逢年过节除了吃饭聊天嗑瓜子,就是围在一起打麻将,又乱又吵一团糟,万变不离其宗,只希望早点散场各回各家。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家独自到北京上学,再后来毕业进入社会,有了第一份工作,突然在有一年的中秋节前夕,我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给自己买了一块月饼。那是我小时候最讨厌的节日食物,以前从来不肯多吃一口。
 
但是那一年的中秋节,我把那块月饼吃完了,连渣都没剩。
 
我妈从很远的地方给我打电话,问我吃没吃月饼,我说吃了,挂电话的那个瞬间,我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正式地“过一个节日”,并不是月饼有多好吃,是想家,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北京,过节也该有个过节的样子。
 
现在我也变成了一个“无聊又过时”的大人,特别喜欢过节,态度严肃认真,照着规矩,什么节日吃什么东西,一点也不马虎,碰上不知道吃什么的节日,我也会想方设法买一磅蛋糕或者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假装一家人整整齐齐挤在一起,过着暖融融的小日子。

我以为,过节就是团聚。
 
在北京呆得太久了,突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边的人越来越喜欢过圣诞节了,我却对此不太感冒,觉得北京的平安夜总是堵得水泄不通,不如在家呆着看剧自在。记忆里最隆重的一次圣诞节是前年,公司同事在星巴克买了一个姜糖小人的饼干送给我,后来快过期了我才拿出来咬了一口,咬不动,特别甜,有点可惜地扔了。
前两天睡觉前,男朋友突然问我今年圣诞节想怎么过,我说去年圣诞节好像在吵架,今年就不要吵了,在家附近吃顿牛肉火锅或者在家叫披萨外卖,挑一部好电影看看就当过了。男朋友没再接话。
 
昨天他不在家,我收到两个巨大的快递,晚上他把盒子拆开,竟然是一棵圣诞树,还有两只小鹿和彩灯,他说:“我先把树装好,然后我们把这些小铃铛和袜子挂上去。”我站在旁边没说话,因为这是属于我的第一棵圣诞树,等过完节我要把它们都收起来,明年圣诞节再拿出来摆在家里。感觉这棵圣诞树,可以用一辈子。
 
原来过节要团聚,是和自己爱的人团聚,是家人,是朋友,是爱人。
 
今天平安夜,希望你也不孤单。


平安的夜车
文/熊德启

 
2006年12月24日,美国华盛顿州,塔科马市,大雪。
 
美国的圣诞平安夜便如同中国的春节大年夜,如果不与家人团聚,那是很不“够味”的。
那年我读大一,拒绝了美国同学一起“回家过年”的邀请,独自留在了空旷的宿舍楼里。
没什么矫情的理由,只因为他家太远了需要坐飞机,而我又不想买机票。
 
下午在学校里晃荡了一圈,居然遇上了两个和我一样在圣诞假期留宿学校的人。
马大头是瑞典人,据他自己说他是瑞典球星伊布拉希莫维奇的好朋友,当时我信了,现在很怀疑这件事。
哟嘿是日本人,真名叫什么什么洋平,而“洋平”的日语发音竟然就是“哟嘿”。
 
学校早就贴出告示,平安夜这一天全校停摆,连食堂小卖部也一律关门。
我们三条好汉原本打算各自蜗居在宿舍里吃点零食来“了此残夜”,谁知正好聚在一起有了陪伴,便琢磨着一起度过。
 学校地处偏僻,而马大头是唯一有车的,一辆不知道几手或十几手的手动挡小破车。他提出,我们开车出去,凑钱吃顿好的。
我和呦嘿自然是积极响应,傍晚时分各自裹上厚重的衣服去找马大头集合。
 
深冬,天色早已黑尽,只剩棉花糖一样的雪花从黑色的天空中落下,风扫过,整个学校都异常安静,似乎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们哆哆嗦嗦地来到学校边上的停车场,马大头的车却打不着火了。马大头连试了好几次都不行,随即告诉我们,这辆车确实有这个毛病,防冻液不好,水路冻住了。
 
别着急,一切都会好的,我们拿热水浇一下。他又说。
宿舍里才能烧热水,和停车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于是乎,为了在这个平安夜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我们轮流去宿舍烧水浇车。
每浇一次水,马大头都在车里狠命地转动着钥匙,而车子却始终沉默,如头顶的夜空。
一个多小时过去,车外的我们越来越冷,车里的水管却不知道是否热了起来。
 
终于,马大头再一次坐上车,再一次试图发动。
轰!车子发动起来了。
“丫哒!”拿着热水壶的呦嘿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日语,高兴地跳了起来。车里的马大头呼喊着听不懂的瑞典话。
“牛逼啊!”我也拍手叫好。

马大头准备把车从拥挤的车位里倒出来让我们上车,谁知车子的屁股刚刚上路,脑袋却又熄火了。
我和呦嘿站在路边,一脸懵逼。
“离合没踩好,等我一下。”马大头不好意思地从车上探出他的大头来。
可惜,这车子似乎已经完成了今夜的使命,就此休眠。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车子再也没发动起来。
但就这么摆在路中间也不是办法,于是我们在光溜溜的雪地上吭哧吭哧地推着车,把它又一点点挪回了车位里。
或许那辆车也想过一个平安的夜晚,于是偷了个懒吧。
而晚饭的时间早已过去了。
 
那个平安夜,我们三个人走了很远的路,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加油站,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一人吃了两个用微波炉加热的热狗。
 
拿可乐干了一杯,算是苟且的庆祝。
 
各自回到宿舍,已是深夜。手机响起来,是哟嘿的电话。
“熊桑,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
没等他讲完,我的手机忽然没电了。

十分钟后,有人敲我的房门,开门一看,是哟嘿。
“熊桑,你的电话打不通了,我今天一直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圣诞快乐!Merry Christmas!熊桑!”
“你也是的哟嘿桑!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
 
我很感动,虽然他是个我理应要“恨”的日本人。
他住在另一栋宿舍楼里,专程过来,竟然只是为了对我说这句话。
 
十年过去,每一个平安夜都比那个晚上要更有趣、更精彩。
而我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天,想起那辆打不着火的车,想起马大头和呦嘿,虽然我们早已断了联系,各自天涯。
 
它们像是夜空里的某一颗星星,随着白雪跌落凡尘,化在手心,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颗。
纵然握不住那样的时光,却被手掌温热了,气味晕开来,芬芳得像一朵花。


至少我的生活不再原地踏步
文/荞麦

 
门口草坪上的圣诞节灯饰早就装好了,圣诞树也早就在火炉边放好了。
 
12月中旬我到了德克萨斯,圣诞节已经准备好,像礼物一样在等待。
 
住在郊区的中产阶级社区里,一大片颜色一样但样式略有不同的House。颜色是灰褐色,沉闷、平静。路上空空荡荡,偶尔有父亲跟儿子在门口玩着接抛球。
 
光是看着这片房屋,就更能理解《革命之路》。
 
“静止的天堂”。
 
我到这里整整五天都没有打开门。房子足够大足够舒服,温度和湿度都可控,对开门的大冰箱里塞满了食物。
 
因为版权问题,我不再看任何美剧日剧韩剧,奇怪的是我看这些的欲望也一点都没有了。在一种难得的宁静中,我没完没了地读书、发呆,偶尔写点东西。

第五天我站在门口眺望了一会儿天际。天空很美。这里有非常奇异的云朵,傍晚时分开车在高速路上时,你会分不清那是云还是一片山峦,黑压压浓密地接着地平线。远处的云朵则是粉红色的。
 
很多很多的阴天。非常清新的空气。客厅里的钢琴和厨房的花。
 
一年就要这样过去了。这一年,我都在等待。就像此时,依然也还在等待。
 
既然是无可避免的等待,我因此变得很有耐心,能够日复一日地消磨时间。
 
马上将是一个真正的新年,对我来说。
 
我人生第一次非常确切地知道:新的一年将会有完全不同的崭新的生活也在等待着我。
 
这种感觉如此新颖。这好几年来,新年只意味着日历的变化,四季的更迭。然而新一年的春天就像是去年的春天,新一年的夏天就像是去年的夏天……时间折叠起来,几乎无法分辨。然而2016年和2017年之间,将会产生一道巨大的鸿沟,将这两年分得清清楚楚,将“之前”和“之后”分得清清楚楚。
 
我并不是齐豫的歌迷,奇怪的是,她有一句歌词 “至少我的生活不再原地踏步”,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经常会问自己:“我的生活在原地踏步吗?”很多时候我不知道答案,然而此时此刻,答案如此清晰:“是的,我的生活不再原地踏步。”

欢迎你,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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